这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沐辰把紫外光仪移近一些，那些字迹在紫光中变得清晰——“欧阳明”。
欧阳明。联邦家族档案局副局长，加密库的主管，欧阳家族的族老。
那个审批所有查阅申请的人，那个决定哪些档案“需要修复”、哪些“暂时无法查阅”的人。
他不仅是这些档案的保管者，他是这些档案的参与者。
沐辰迅速按下相机的快门。
咔嚓声在安静的加密库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剪刀剪断了什么东西。
他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任务概要、执行记录、调查报告、那份补充说明、被涂黑的委托方名字、欧阳明的名字。
拍完之后，他把档案袋原样封好，放回格子里，关上柜门。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那不是他触发的。
沐辰的神经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限，但他的身体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耳朵竖起，捕捉着警报声的方向和节奏。
那种声音不是从加密库里传出来的，是从外面——从走廊里，从更远的地方。
是有人从别的入口触发了警报系统。
比他先一步。或者说，比他晚一步——但不管怎样，有人在他之后闯入了档案局，并且触发了警报。
耳机里传来艾贝尔的声音，急促，但依然稳定：“警报响了！位置——一楼正门方向！不是你的位置！快撤！”
沐辰没有时间思考是谁。
他关掉紫外光仪，把手电筒和相机塞进口袋，以最快的速度朝来路跑去。
他的脚步声在加密库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穿过那扇金属门，沿着楼梯往上跑，冲过一楼的走廊——监控摄像头的红灯还在转，他掏出无声配枪抬手便把摄像头打碎。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不被发现，是在被发现之前离开。
检修盖还在原来的位置，他翻进去，顺着检修梯滑下去，穿过设备层，爬进雨水管道。
管道里的黑暗依旧是绝对的，但他的速度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他的膝盖和手肘在管道内壁上撞得生疼，他顾不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
他推开井盖，从地下爬出来。
夜风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起来，朝巷子的方向跑去。
慕容清羽的车已经等在了预定地点。
车门敞开着，引擎没有熄，排气口冒出淡淡的白烟。
艾贝尔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一把短管霰弹枪，枪口朝着车窗外。慕容清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盯着后视镜。
沐辰钻进后座，车门还没关严，慕容清羽就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发出短促的尖叫，车身猛地向前蹿出去，把沐辰甩在座椅靠背上。
“得手了？”慕容清羽问，声音很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
“得手了。”沐辰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相机，“但有人比我们先到。警报不是我触发的。”
慕容清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
艾贝尔把霰弹枪收起来，转过身看着沐辰。
她的帽檐下，那双蓝宝石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拍到什么了？”
沐辰没有回答。他把相机举到眼前，翻看刚才拍下的照片。
紫外光下的字迹在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可见——“寰宇生物科技”，“欧阳明”。
他放下相机，靠在座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