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出管道,站在了地下设备层的地面上。
设备层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约四米的空间,布满了各种管道、电缆桥架和通风管道。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气味,头顶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病态的颜色。
沐辰没有开手电筒,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应急灯的微光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的轮廓。
“到设备层了。”他低声说。
“收到。”艾贝尔的声音,“监控画面正常,没有人靠近。继续。”
沐辰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穿过设备层,找到了一部通往地面的检修梯。检修梯是铁质的,锈迹斑斑,每一步都要踩得很轻,以免发出声响。
他爬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在头顶摸到了一个检修盖。他停了一下,把耳朵贴在盖子上,听了几秒。上面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
他轻轻推开检修盖,露出半个头。
这里是档案局一楼东侧的走廊。
走廊很宽,地面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冷光。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任局长的肖像画,那些画中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也在看着他。
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一闪一闪,按照固定的节奏转动。
沐辰在心里默数。
他提前研究过监控的转动周期,每个摄像头的盲区时间大约是三点五秒。他需要在三点五秒内从检修口出来,穿过走廊,进入对面的一扇门——那扇门后面,就是通往加密库的楼梯。
他等了两个周期,观察摄像头的转动规律,确认和自己研究的一致。然后他在第三个周期的盲区里,无声地从检修口翻出来,穿过走廊,闪进了对面的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牌。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了两层,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数字键盘和一个指纹识别器。
加密库。
沐辰没有去碰那个键盘。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信号干扰器,贴在了指纹识别器旁边的线路上。
干扰器发出一段极短的低频脉冲,让识别器的信号传输延迟了大约零点五秒。在这零点五秒里,沐辰用慕容清羽给的管理密码,进入了系统。
门开了。
不是整扇门打开,而是门中央的一小块面板滑开,露出一个虹膜扫描仪。
沐辰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透明的薄膜,上面打印着慕容清羽搞到的、某位有权限进入加密库的管理员的虹膜数据。
他把薄膜贴在扫描仪上,一道蓝光扫过,面板滑了回去,整扇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门开了。
加密库的内部比沐辰想象的要大得多。这是一个面积约两百平方米的地下空间,挑高三米,恒温恒湿。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像外面那种惨白的日光灯,更像是图书馆里的阅读灯。四周的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金属档案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列柜子都有独立的滑轨,可以像图书馆的书架一样推拉开合。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气味——不是霉味,是那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被时间沉淀后的味道。
但让沐辰最意外的,不是档案柜的数量,而是它们的“原始”。
这里没有任何电子终端,没有检索系统,没有数据接口。所有的档案都是纸质的,存放在一个个牛皮纸档案袋里,按年份、按家族、按案件编号手工分类。
档案袋的脊背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手写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没有电子版。
沐辰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那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脚印时的兴奋。
他快步走向档案柜,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