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下闪,像两颗被打碎的玻璃珠。
也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沉到最深的湖底之后,终于不再挣扎的那种平静。
“你说得对。周晓东是我杀的。鱼线,润肤露瓶子,浴帘杆。每一步都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以为这次杀人很完美,不会有人发现……但你……”
他看着沐辰,忽然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沐辰没有回答。
这时,慕容清羽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笑容收敛了,脸上换上了一种职业性的严肃。
他走到桌边,把录音笔按了一下,确认红灯还在闪,然后看着王隆,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王隆,你杀周晓东的时候,在想什么?”
一瞬间,王隆像是老了十岁。他的肩膀塌下来,脊背弯下去,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眼袋垂下来,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笑容满面的成功商人。他只是一个五十一岁的、杀了人的、背不动了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沐辰,眼神复杂。
有恨,有惧,有不解,还有一种奇怪的……感激。
“想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有嘴角动了一下,
“想他死了,那笔钱就是我的。想他老婆早就和他离婚了,没人会替他追究。想我做得很干净,不会有人发现。想我这辈子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绑过鱼线,曾经按过一个活人的头,曾经从浴缸里捞起过一个润肤露瓶子,擦干,放回置物架。
现在它们放在膝盖上,手指蜷曲着,像两只死去的动物。
“但你知道杀一个人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沐辰没说话。
“最可怕的是,你杀完之后,他就不走了。”
王隆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他住在你脑子里,每天晚上都来。你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对面看着你。你睡觉的时候,他站在床边看着你。你洗澡的时候——”
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喉咙动了一下,
“你洗澡的时候,他就站在浴缸里,睁着那双眼睛,看着你。水从你的头上浇下来,流过你的脸,你闭上眼睛,你就看到他在水里。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半睁着,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