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坐着另一个人。
林成铭。
联邦财务大臣,林娜的父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子。
那张在电视上永远温和得体的脸,此刻紧绷着,下颌的肌肉微微凸起,像是咬紧了牙关。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沉稳的亮,是怒火被压制到极致之后、从缝隙里透出来的那种亮。
他坐在沙发里,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依旧是上位的从容。
但沐辰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在无意识地敲着左手手背,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
那是一个人在极力克制情绪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沐辰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
林成铭抬起头,看到他。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紧绷松动了一点,不是放松,是把怒火暂时收起来,换上了一副更得体的表情。
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小辰,好久不见。”
沐辰握住他的手。
林成铭的手很干燥,但指尖冰凉,握力比平时大了不少。
“林叔叔。”沐辰用了一个私下里的称呼。
林成铭点了点头,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近工作怎么样?听说你破了不少案子,高彬那边没少跟我夸你。”
“还好,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容易。”
林成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感激,还有某种沐辰看不太懂的东西。
李奥多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示意沐辰在沙发上坐下。
“坐,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沐辰在沙发上坐下。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膝盖上。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陷进沙发里,姿态放松,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面两个人的身上。
李奥多也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小辰,陈传辉越狱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
“林先生今天来,就是想谈这件事。”李奥多看了林成铭一眼。
林成铭接过话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里没外人,我也就不绕弯弯,那个陈传辉差点杀了我女儿。这个仇,我不可能放过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是压了太久的岩浆。
“联邦有法律,有警察,有特行部。”林成铭继续说,“但法律有漏洞,警察有边界,特行部有程序。陈传辉进了监狱,不但没被整死,却有人把他捞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走正常的路,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