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签字。”
“放门口,签好了你自己拿回去。”
快递员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他把纸箱放在门口的地上,直起身,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很均匀,消失在楼梯口。
艾贝尔等了五分钟。
她站在门后,听着走廊里的动静。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了一声,然后是一楼大厅自动门开合的声音。
确认走廊里没有人了,她才打开门。
纸箱不大,大约三十厘米见方,普通快递纸箱,胶带上印着快递公司的logo。
上面贴着标准的快递单,寄件人地址是空白的,收件人是她的名字和地址,字迹是打印的,没有手写的痕迹。
她用刀片划开封箱胶带。胶带割开的声音很脆。
里面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她站在魏海的杂货铺外面,正在拉卷帘门。拍摄角度是从街对面的一栋楼的二楼窗户。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黑色外套,马尾扎得很高,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年轻。
日期是三年前。
第二张:她在孟江的公寓楼下,看着法医的车。她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是空的。
拍摄角度是从路灯的灯杆上方,有人在灯杆上装了摄像头。
日期是两年前。
第三张:她在东区那家茶馆的包间里,伸手去拿桌上的信封。包间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道缝,镜头就是从那道缝里拍进去的。
她能看到自己当时的表情,急切,紧张,手指微微发抖。
日期是一年前。
照片一张一张地翻下去。时间越来越近。
第五张:她坐在公寓的床上,面前是全息投影的地图和数据。投影的蓝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红的,嘴角在往下撇,像是刚哭过。
拍摄角度是她卧室的天花板,灯座的位置。
她拆掉了那个窃听器,但没想到还有针孔摄像头,嵌在灯座的缝隙里,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浑身冰凉。像是有人把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第七张:三天前。她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她的右腿拖在后面,泥滩上是一条长长的血痕。她的脸上全是泥,头发散乱,但眼睛是亮的,死死地盯着前方。
拍摄角度是高架桥的桥墩上,有人在那里装了摄像头,提前知道她会翻车。
最后一张……
艾贝尔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最后一张照片不是她。
是商哲。
拍摄时间是三年前,狼群失踪后的第三天。
商哲躺在某种透明的容器里,容器是圆柱形的,像是某种实验舱。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电极,管子是半透明的,里面有液体在流动。皮肤下面有淡蓝色的血管在发光,那种蓝色不像是正常的静脉颜色,更亮,更冷,像是某种生物发光体。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表情不是昏迷。是沉睡。像童话里被施了魔法的人,躺在水晶棺里,等待着被唤醒,嘴唇还有颜色,睫毛还在。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是黑色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们还活着。但撑不了多久。你要快。”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艾贝尔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十遍。纸张是普通的相纸,没有水印。
照片的元数据被彻底清除了,没有定位信息,没有时间戳,没有设备型号。干干净净,像是被专门处理过。
但她不需要这些。
她需要的是那张照片本身。商哲躺在容器里的照片。这意味着……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