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第二条线

    

    艾贝尔决定从任务中介入手。S级任务不会凭空出现，它需要中介人在委托方和佣兵小队之间牵线。狼群的这个任务，是谁介绍给商哲的？

    

    她查了公会的任务分配记录。S级任务在终端上公开发布之前，会先经过中介人系统，公会认证的中介人有权限查看任务详情，并推荐合适的佣兵小队。

    

    狼群的任务，推荐人叫魏海。

    

    四十七岁，公会认证中介人，从业二十年。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他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圆脸，微胖，笑起来很和气，像杂货铺的老板。

    

    在狼群失踪后的第五天，他辞职了。搬到东区边缘的一个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

    

    艾贝尔找到那家杂货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小镇很安静，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阳光照在褪色的广告牌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杂货铺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她蹲下来，拉开卷帘门。

    

    铁皮摩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回荡。

    

    魏海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胸口一个弹孔。身下一滩已经干涸的血，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色，边缘开始翘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和某种更深的、甜腻的腐败气息。

    

    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时之间。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艾贝尔蹲下来，凑近看，纸片上写着一个字，墨水已经有些洇开，但还能辨认：

    

    “欧阳”

    

    她用镊子把纸片夹出来，放进证物袋。动作很轻，很慢。然后她站在尸体面前，沉默了很久。

    

    杂货铺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嗡嗡响一声。货架上的商品落了一层薄灰，收银台旁边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已经硬得像石头。

    

    她没有哭。从那天起，她发誓不再为任何与这个案子有关的死人哭。

    

    她报了警。然后离开小镇，回到东区，在自己的公寓里坐了一整夜。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