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一件事：箱子的表面温度比环境温度低了三度左右。内置制冷系统。这意味着里面的东西需要低温保存——生物样本？活性细胞？还是某种需要冷链运输的精密元件？
他又注意到第二件事：箱子的电磁锁扣是军用级别的，解码需要十二位动态密码。这种锁通常用在联邦军方的核武运输车上。
“别看了。”林默的声音从暗处传来，狙击手背着他那支改装过的“长弓”栓动步枪，靠在仓库的墙边，“看多了就想知道，知道了就脱不了干系。”
商哲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出发前会议。所有人，三分钟。”
装甲车的战斗室里，八个人挤在一起。孙月把全息地图投射在车顶，标注出预定路线。
“起点东区公会据点，沿旧公路向北，穿越三号荒原，经裂谷大桥进入中区管辖带，再向西穿过十七号荒原，终点是西区研究所。”孙月用手指在光幕上划出一条绿色的线，“全程预计十六小时，如果路上不出事的话。”
“肯定会出事。”刘威说。侦察兵蹲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把匕首，“东区到西区这条线，上个月劫掠者袭击报告十一例，其中七例在三号荒原。我们这么大一辆装甲车，明摆着是块肥肉。”
“所以才要我们护送。”高原插嘴。最年轻的队员坐在弹药箱上，两条腿晃荡着，眼睛里全是兴奋，“来多少杀多少呗。”
周鹏拍了拍高原的肩膀：“别把打仗当游戏。”医疗兵的声音很温和，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商哲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这就是他的狼群。不完美，但他信任他们每一个人。在战场上，信任比能力重要一百倍。
“我说几条。”商哲的声音不大，但战斗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第一，箱子里是什么，不关我们的事。不许问，不许查，不许打开。第二，如果有人劫车，优先保证箱子安全，其次保证队员安全。我的安全排最后。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枚银色的信号弹。
“如果任务失败，箱子保不住了，所有人失散——看到这枚信号弹，就往它的方向集结。这是狼群的老规矩。”
“狼群不丢下任何一个。”所有人齐声说。
商哲点点头。他把信号弹收回口袋，然后掏出个人终端，调出通讯录。
最上面是一个名字：艾贝尔。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按下语音录制键。
“小贝，”他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握着终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如果我这次回不来，别查，别问，忘了我。”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好吃饭。保护好自己。”
发送。
语音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商哲的表情变了——不是赴死的决绝，而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像是面对死亡。
更像是面对某种他隐约知道、却不敢确认的东西。
第二个视频到此结束，沐辰的神色中有一丝敬佩，他自己也曾经在军队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战友之间的情谊是多么珍贵，那都是可以把自己后背交给对方的。
他又打开了第三个视频，这是车载视频拍摄的，不知道爱贝儿用什么方法找到的。
车队在凌晨两点十五分驶出东区据点。
说是车队，其实只有两辆车。铁砧Mk-Ⅲ装甲车打头，后面跟着一辆轻型货运车，车上装的是掩护用的空箱子。这是标准的安全程序——用假目标分散劫掠者的注意力。
商哲坐在副驾驶位上，盯着窗外。荒原的夜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旧公路的路面碎裂成一块一块的，装甲车的轮胎碾过去，发出沉闷的轰响。
“距离三号荒原还有四十分钟。”孙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她在后舱的战斗室里监控所有传感器。
“收到。”商哲说。
他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一会儿。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五倍报酬。保密委托。军用级锁定的合金箱。低温保存。西区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