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几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一个护工冲过来扶住他。
“蔡医生?蔡医生!”
沐辰靠在他身上,闭着眼,喘着气。那张脸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事……”他的声音很轻,“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快扶蔡医生去休息室,小心些!”何靖忠吩咐道。
“是!”
护工立刻扶着沐辰,回到一楼的休息室。
十四点二十分。
警报声撕裂了午后的寂静。
那声音很尖利,很刺耳,像一把刀,切开了整个疗养院。
ICU里,监护仪的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护理医生冲进来,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检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抖,手也在发抖。他看着屏幕上那条直线,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按下各种按钮,检查各种数据,但那条直线一动不动。
“供体心脏出现问题!”他喊道,声音尖利而恐慌,“快去叫蔡医生!”
何靖忠冲进来。
他一把抓住护理医生的衣领,把他从床边拎起来,摔在墙上。
“放屁!”他的眼睛血红,额头的青筋暴起,“三天前就配型成功了!怎么现在会失败?!”
护理医生被他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他拼命挣扎,声音断断续续:
“三次配型……会有细微差异……这是小概率事件……但确实存在……”
何靖忠的手松开了。
他看着病床上沈孝谦——那张脸苍白,嘴唇发紫,胸口没有起伏。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死了。
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慢慢蹲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
他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嚎叫。
那声音不像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啊——!”
ICU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的警报声,一遍一遍地响着,像某种绝望的哀鸣。
十四点二十五分。
沐辰房间的门被撞开。
何靖忠冲进来,他的眼睛血红,手在发抖。他冲进房间,扫视每一个角落——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一个护工,穿着和所有护工一样的灰色工作服。
他的身体扭曲着,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已经死了。
何靖忠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放着一张纸,和一个保温箱。
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用蔡承佑的笔迹写的:
“一个人做了很多坏事之后,还有资格活下去吗?把这颗心脏留给最需要的人吧。”
何靖忠盯着那行字,瞳孔慢慢收缩。
他明白了。
沈孝谦的胸腔里,放着的是替身被割出来的那颗心脏。
那颗心脏,完全没有做过配型测试,只是一颗被摘出来,作为最后测试后,就会随便处理掉的废品。
难怪会“配型失败”,但让他震惊的是,对方是如何让这颗心脏短暂的配型成功的。
而真正供体的心脏——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保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