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红色的胸腔,和那些被切断的血管,那些血管曾经连接着心脏,连接着生命,连接着罪恶。
现在,它们像断线的绳索,无力地垂在那里,等待被缝合,或被遗忘。
手术室里,无影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沐辰的手正要接过那颗即将更换的心脏。他的动作很稳,很慢,像一个真正的医生在完成一台真正的手术。
监护仪的滴答声平稳而规律。
就在这时——
门开了。
那扇不锈钢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那是气压变化的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两个身穿隔离服的护工推着一辆担架车走进来。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面容清癯,双眼微闭——
沈孝谦。
又一个沈孝谦。
手术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麻醉师的手停在半空中,握着的注射器微微颤抖。陈灌注师张大了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器械护士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属器械散落一地。
就连那两个护士,也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沐辰也愣住了。
他正准备接过心脏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盯着那个躺在担架车上的人,瞳孔微微收缩。
那张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震惊,困惑,不知所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装的。
从刚才的对话中,他已经知道对方准备了这一手,作为最后的试探。
何靖忠跟在担架车后面走进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过手术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沐辰身上。
“立刻重新开始手术。”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切开了死寂。
沐辰看着何靖忠,又看看担架上的那个人,再看看手术台上那个敞着胸腔的“沈孝谦”。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一个医生突然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病人时该有的惊慌。
躺在担架车上的那个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温和,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着沐辰,像在看一场好戏。
“不需要你知道。”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只需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好就行。不该问的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