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
沈孝谦的眼睛盯着那个检测仪,一眨不眨。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轻轻颤抖,但发不出声音。
一分钟。
两分钟。
两分三十秒。
沐辰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手术室里,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
“沈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吗?”
沈孝谦的眼珠转向他。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但麻醉药让他无法思考太多。他的嘴唇动了动,开始说话。
声音很轻,很慢,像从水下传来。
“一个人做了很多坏事之后……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沐辰的眼神变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着沈孝谦,看着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试探,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祈求。
然后他俯下身,靠近沈孝谦的耳边。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我懂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沈孝谦的耳膜:
“你的心脏,会成为终结一切的武器。”
沈孝谦的眼睛瞪大了。
那一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是震惊?是恐惧?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解脱?
但他的嘴唇只是嚅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检测仪发出“滴”的一声。
比对完成。
小屏幕上显示着结果:基因匹配度 99.97%,下面一行字:确认无误,供体匹配。
沐辰没看那个屏幕。
他只是看着沈孝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震惊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释然。
沈孝谦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沐辰听清了。
“谢谢……谢……”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流进耳朵里。
沐辰直起身,看着他。
无影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两行泪痕上,闪闪发亮。
“不客气。”沐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术很快就会结束。睡一觉就都过去了。”
沈孝谦的眼睛又眨了眨。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麻醉药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看了一眼沐辰,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解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托付。
然后他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