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二楼的手术室。
按照计划,替身会在那里躺四个小时。
从九点到下午一点,他会和真正的沈孝谦一样,被麻醉,被开胸,被移植一颗心脏——只不过那颗心脏,会在最后关头“出了问题”,导致手术失败。
然后他会被推出来,被宣布死亡。
而真正的沈孝谦,会在另一个地方,带着一颗全新的心脏,继续活着。
替身走进那间手术室,在手术台边站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张窄长的台面,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台面很凉,凉得像是已经躺过无数死人。
他想,三分钟后,自己也会变成其中之一。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躺了上去。
何靖忠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电梯下行,回到一楼。
何靖忠走出电梯,站在空旷的车库里。他看了看表——五点二十分。距离手术开始,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拨出一个号码。
通讯器响了两声,接通。
“一切正常。”他说,声音很低,很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是谁,也听不出年龄,只像机器在朗读文本:
“好。九点见。”
他挂断通讯后,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屏幕。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只有一行字:通话已加密。
何靖忠收起通讯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车库的日光灯照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那张硬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疑虑?是警觉?还是某种说不清的预感?
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车库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远处,电梯的钢丝绳又在滑动,嗡嗡声隐隐传来,像是有人在时光里来回穿梭。
三楼,病房里。
沈孝谦睁开眼睛。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五点二十五分。
快了。
他重新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上午八点十五分,疗养院一楼大厅。
阳光从明亮的落地窗户斜射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
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移,像某种无声的舞蹈。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招待客户的几个沙发和长条茶几。
沐辰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