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何靖忠看着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他拍了拍沐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走吧，去见见其他人。”
走廊尽头的准备室里，沐辰见到了整个医疗团队。
麻醉师姓周，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着一副老式眼镜。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专业杂志，眼睛却没有看字，只是盯着某一页发呆。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朝沐辰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灌注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陈，短发，圆脸，笑起来很和气。她正在检查体外循环机的管路，动作麻利而专业。看到沐辰进来，她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蔡医生，您好。久仰大名。”
沐辰握了握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干燥而有力。
两个护士也在。一个负责器械，四十来岁，面容严肃，正低头清点手术器械，嘴里念念有词。一个负责巡回，年轻一些，扎着马尾，正往储物柜里放东西。
两人看到沐辰，都只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何靖忠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了个简短的会。
他就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明天的手术，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病人身份特殊，术后所有人需要在这里隔离七十二小时，确保没有任何信息泄露。之后，会有一笔丰厚的报酬，足够各位提前退休。”
他说“提前退休”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没人说话。但沐辰能感觉到，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凝重了几分。周麻醉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陈灌注师的呼吸顿了一顿，两个护士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询问，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提前退休，是永远闭嘴。
何靖忠等了几秒，见没人说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沉默。
“好。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这里集合。手术九点开始。”
他说完，转身离开。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几个人各自站在原地，谁也没有看谁。
沐辰也转身，准备离开。
“蔡医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那个周麻醉师。
沐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麻醉师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您知道病人是谁吗？”
沐辰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您不怕吗？”
沐辰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周麻醉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角落，重新拿起那本杂志。
沐辰推门出去。
走廊里，何靖忠还在等他。
“会后还有事？”沐辰问。
何靖忠递给他一个文件夹，动作简洁而利落：
“这是明天的流程安排。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沐辰接过，翻开。
文件夹里只有一页纸，上面打印着详细的流程安排。从病人进入手术室开始，到麻醉、开胸、体外循环、取心、移植、缝合、复苏，每一步都有精确的时间节点。时间精确到分钟，步骤详细到每一个动作。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08:30 -病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