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车子在加速，转弯，减速，再加速。他也能感觉到司机的驾驶风格——专业，平稳，但偶尔会故意绕一些不必要的弯。这是在甩可能的跟踪者，也是常规的安全流程。

    

    他全程没有睁眼，没有去记路线。

    

    他知道这些保镖会故意绕路，记也没用。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开了几十年的车，知道所有可以绕的路，所有可以甩掉跟踪的弯。一个第一次坐这辆车的人，就算睁着眼看窗外，也会被绕晕。

    

    不如睡觉。

    

    车子开了整整四十分钟。

    

    期间停了三次，每次停的时间都很短，像是等红灯，但沐辰能感觉到，那是在变换路线。最后一次停的时候，他甚至听到司机和对面的保镖用很低的声音交流了几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车子开始减速，然后缓缓驶入一个下坡。

    

    那是地下车库的入口。

    

    沐辰依旧闭着眼，但能感觉到光线变暗，能感觉到车轮压过减速带时轻微的震动。车子在车库深处停下，车门滑开，一股地下特有的阴凉气息涌进来。

    

    他睁开眼，站起身，走下车。

    

    地下车库很大，灯光惨白，照得一切都像褪了色。四周停着几辆车，都是低调的黑色，看不出品牌。墙角有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何靖忠就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下身是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运动鞋。整个人比昨天在院长办公室里看起来更随意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

    

    “蔡医生，辛苦了。”他走过来，语气平淡。

    

    沐辰点点头：“应该的。”

    

    何靖忠没再多说，转身朝电梯走去。沐辰跟上。

    

    电梯很宽敞，四壁都是镜面不锈钢，照出无数个重叠的身影。何靖忠按了“3”，电梯平稳地上升，几乎没有声音。

    

    两人沉默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不长，两侧各有一扇门，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风景，色调柔和。

    

    何靖忠在尽头的木门前停下，转身看向沐辰：

    

    “病人就在里面。您有十五分钟。”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外面等。”

    

    沐辰点点头，推开门。

    

    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六十平米。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温暖的光斑。窗帘是米白色的，半开着，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