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份三页的保密协议，措辞严谨，条款详细。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不得泄露病人身份，不得保留任何病历资料，不得与任何人讨论手术细节。违反者将承担法律责任，并赔偿巨额违约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用左手在每一页的指定位置签下“蔡承佑”三个字。

    

    字迹流畅，和真正的蔡承佑一模一样。

    

    何靖忠看着他用左手写字，目光微微一闪。

    

    那是普通人不会注意的细节，但对于一个保镖来说，任何异常都值得关注。但沐辰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没有任何刻意感。

    

    签完字，沐辰把文件夹推回去。

    

    何靖忠收好协议，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病人在等待心脏移植。供体已经配型成功。我们希望您主刀这台手术。”

    

    沐辰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主刀？”

    

    他看着何靖忠，继续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何先生，我只是个副主任医师。主刀心脏移植手术，需要……”

    

    “我们已经确认过您的资历。”何靖忠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您独立完成过三台心脏移植手术，成功率百分之百。我们需要的，不是资历最老的医生，而是最合适的医生。”

    

    沐辰沉默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茶几的某个点上，似乎在思考什么。这个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不长不短，正好是一个医生在面对突如其来的重大手术时，会有的正常反应。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何靖忠，目光坦诚而认真：

    

    “我能见见病人吗？”

    

    何靖忠点了点头：“明天。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您。”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落在沐辰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蔡医生，您一年前那起医疗纠纷，我很遗憾。”

    

    沐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略带疏离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黯淡。那黯淡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何靖忠看到了。

    

    “都过去了。”沐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

    

    何靖忠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

    

    沐辰坐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