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走向房间深处。
身后,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泳池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孤独的光。那个裹着浴巾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沐辰回到帝都后,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双轨状态。
白天,他是西城警局特别案件调查小队的队长,开会、阅卷、协调案件,偶尔和慕容清羽斗几句嘴。
慕容清羽对他请假陪妹妹却中途变卦的事情颇有微词,说他“言而无信”,但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一样没落下。
特别小队的组建已经初具规模,从全局抽调了六个人,都是各队的骨干。慕容清羽每天带着他们熟悉流程、分配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晚上,他是另一个人。
沐汐每天都会发消息过来,汇报外公的情况。
外公的身体时好时坏,但看到外孙女回去,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沐汐说外公每天都要她陪着下几盘棋,输了就耍赖,和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沐辰看着那些消息,嘴角会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他回复得不多,但每条都会认真看。
除了关心沐汐那边的情况,他其余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究那名叫蔡承佑的医生。
然后,把自己变成他。
不,不是“变成”。是“替代”。
真正的蔡承佑已经死了。
半个月前的一个雨夜,金州,金马伦高原。
那条山路在雨天格外危险,弯道多,视线差,加上瓢泼大雨,能见度不足十米。
一辆失控的卡车迎面撞上他的车,他当场死亡,卡车司机逃逸。
后来,卡车司机被特行部抓获。
审讯的结果令人唏嘘——那人是一年前那起医疗事故中死亡的老人的儿子。
老人死后,他一蹶不振,丢了工作,离了婚,最后把所有的恨意都归结到那个“害死父亲”的医生身上。
他跟踪了蔡承佑三个月,终于在那个雨夜,找到了机会。
一场悲剧,以另一场悲剧收尾。
但现在活着的这个“蔡承佑”,是沐辰。
他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把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特行部技术部门提供了最先进的纳米易容技术。
那是一种可以喷涂在皮肤上的特殊材料,薄如蝉翼,却能精确改变面部轮廓。
技术人员扫描了蔡承佑的所有照片,建立三维模型,然后根据沐辰的脸型,制作了面具。
沐辰戴上这个可以应对面部扫描识别的面具后,又做了一些细微调节。
结束后,他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他自己。
那是蔡承佑。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气质。连蔡承佑左眉角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接下来他反复观看蔡承佑的所有影像资料。他把那些画面一帧帧地放慢,研究蔡承佑走路的姿势,说话时头微微偏向右边的角度,笑的时候左嘴角先上扬的弧度,思考时会下意识咬笔头的动作。
他用左手写字,因为蔡承佑是左撇子。
他每天练四个小时,抄写蔡承佑的论文、病历、笔记,直到那些字迹和原件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还录下蔡承佑在各种场合的发言,反复听,反复模仿。
蔡承佑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带着一丝淡淡的南方口音——他在金州长大,在那里读的大学。
沐辰把那些录音放慢,分析每一个音节的发音方式,每一个停顿的长度。然后对着镜子一遍遍地说,直到那声音从自己嘴里出来时,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最难的是专业知识。
沐辰前世有过医学基础。为了任务,他学过解剖学和药理学,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