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灿烂，云层依旧柔软。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玻璃上，那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年轻，沉静，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了什么。

    

    眼前浮现出另一个影子，那是前世的M。

    

    两个身影在舷窗上重叠，交错，最后融合在一起。

    

    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不知道，融合之后的那个自己，是沐辰，还是M。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沐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

    

    ……

    

    一周后，帝都某处秘密别墅。

    

    这是一栋隐藏在帝都西山深处的建筑，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度假别墅——灰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但走近了才会发现，周围三百米内没有任何制高点，所有进入的道路都有隐蔽的监控，就连那些看似随意的树丛里，也藏着红外感应器。

    

    没人知道这里住着谁。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二楼主卧，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橙色的光。

    

    窗外的山峦层层叠叠，被晚霞染成深浅不一的紫色，像一幅静止的水墨画。

    

    沈孝谦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露出瘦削的锁骨和小腿。

    

    五十八岁的人了，身材却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没有佝偻，脊背挺直得像一棵松树。

    

    那张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癯——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的泳池。

    

    那是一个标准尺寸的室外泳池，池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一整块流动的琥珀。

    

    泳池里有个人正在游泳——自由泳，姿势舒展而标准，手臂划水的弧度恰到好处，双腿打水的节奏均匀有力。

    

    他已经游了好几个来回，速度始终如一，看不出丝毫疲惫。

    

    沈孝谦看着那个身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像当初健康的自己一样。

    

    那是他的替身。

    

    很多年前，当他开始感觉到心脏的不适，当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需要一条后路的时候，他让人从联邦南部附属国的一个孤儿院里找到了这个人。基因筛查显示，他们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那是个惊人的数字，意味着如果只看DNA，连最专业的法医都会把他们当成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