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跟我来吧。”安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干脆，“李局在里面等你。”
沐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人一起往里走去。
地下储物室很大，分成很多个区域。他们穿过一个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
有些堆着破旧的舞台道具：落灰的假山，褪色的背景板，缺胳膊少腿的雕塑，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山。
有些放着落灰的乐器：几架破旧的钢琴，琴键发黄，有些已经脱落；几把小提琴，琴弦断了，琴身上布满裂纹；还有几面大鼓，鼓皮松弛，敲不出声音。
有些则是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积满灰尘的箱子，箱子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那是多年无人问津的杂物才会有的味道——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腐朽的气息。
拐过了几个转角，他们来到一扇大铁门前。
铁门是深灰色的，厚重而结实。
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白底红字，上面写着几个清晰的字：“防空洞——非紧急情况勿入”。
李奥多就站在铁门前。
他背对着他们，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沐辰身上。
那张一贯带着几分不羁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意。
眉头紧锁，嘴角紧抿，眼角的皱纹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格外深刻，像刀刻的一样。
“李局。”沐辰走上前，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着周围这么多第七局的人，他的称呼也变得正式起来。
李奥多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夜未眠后的疲惫，但依然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我们按照你给的安保补充方案，突击检查了那些漏洞。”他顿了顿，“果然发现了一些潜在的危险。”
他捏了捏眉心，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按压了几下，继续道：“通过审讯，已经确认了四人的身份。都是两个大陆那些不想实现和平的人安排的。”
“那就是还有无法确认的？”
沐辰的眼睛微微一亮，敏锐地把握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李奥多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赏。
那赞赏很真诚，毫不掩饰。
沐辰现在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完全的认可。
他也听说了剧院那边的情况——沐辰竟然能找到那么隐蔽的杀人方法，用音乐催化毒素，真是让他都叹服。
这样的年轻人，值得信任。
“还有三人说自己是误入的。”李奥多继续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凝重，“再加上他们的身份也很干净，所进入的地方也是安全范围的边缘。审讯的人判断是没有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目光变得深邃：“但我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沐辰，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信任：
“所以想叫你来看看。你现在对那个组织的研究，比我都已经深刻了。”
沐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明白李奥多的意思——有些时候，直觉比证据更可靠。
经验丰富的警察，往往能嗅出危险的气息。
“你怀疑里面有……”他试探着问，没有说完。
李奥多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我说不好，只是一种直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什么，
“这么多年的经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是看起来没问题的，往往问题更大。”
沐辰赞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