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脸色变了。
那双柔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一丝失望,一丝深深的痛楚。
“可是斯特恩……”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对我们的改编不满意。完全不顾及这首曲子中的精髓,要再次改编。我求他,求他保持精髓。但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心绪。
睁开眼后,她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改了调式,加了和声,就像……就像给水墨画涂上油彩。好好的意境,被他弄得面目全非。我和他为此争论过很多次,最后都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写下博士论文,曾经弹奏无数乐曲,曾经为那个男人付出一切。
“二十年前,我爱他的才华,以为我们的结合能让两个世界和解。”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为此,我倾尽所学,帮助他理解我的文化,并且默默地在背后支持他,帮助他走到今天的地位。”
她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讽刺:
“可他却将这些化为己有,甚至嘲笑……嘲笑‘东方神秘主义需要西方理性拯救’。”
沐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明月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的博士论文——《东西音律融合的可能性》——是斯特恩近十年创作的核心理论基础。但他从未公开承认过我的贡献。所有作品,只署他自己的名字。还凭借这些到处留情……”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悲凉,
“这是对我所做的一切的亵渎。”
她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选择这个方式,是因为我想让他真正‘听’一次。”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带着一丝虔诚,“在生命最后时刻,让他被东方的声音拥抱——尽管那是死亡。”
她收回目光,看向沐辰和卫丞,微微一笑:
“乐谱上那个降E,是我标记的。在我们的文化里,那是回归本源的声音。”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我猜,他至死都不明白。”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卫丞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光——对斯特恩的愤怒,对这个女人遭遇的不平,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