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开口。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在讲述一个熟悉的故事。
“鹿刚被杀时,趁体温未散,快速剥皮。不能等,不能拖,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然后用冷泉水反复清洗血污,一遍又一遍,直到水清为止。”
她顿了顿,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这时千万不能用热水。”
“为什么?”慕容清羽好奇地问,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
“因为热水会让毛根失去活力。”艾贝尔看向他,解释道,“用热水洗过的鹿皮,晾干后皮板会发硬,像木板一样,完全失去柔软和韧性。所以必须是冷泉水,越冷越好。”
慕容清羽恍然地点点头。
艾贝尔继续道:“洗净后,取青盐、松烟和艾叶,按三比一比一混合,均匀搓遍皮内面,厚厚地敷上一指。”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厚度,
“盐止腐,松烟防虫,艾叶避秽气。这样处理过的鹿皮,放上三年五年都不会坏。”
周毅在一旁听着,忽然若有所思地开口:
“难道是这一步的配方有毒?”
艾贝尔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语气笃定:
“不可能。东大陆的鹿皮都是这样制作的,几百年了,没听说过谁会中毒。”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叔叔家里的老皮匠就是这样做的,我从小看到大,从没出过事。”
周毅不再说话,但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接下来呢?”沐辰追问。
艾贝尔看向他,继续道:“接下来悬于阴寒通风之处,不可见日,不可近火,不可沾露。”
她伸出手,指向想象中的某个方向,
“找一个朝北的屋檐下,挂起来,让风慢慢吹。晾三个月,等到冬天。”
“冬天?”慕容清羽插嘴,“为什么一定要冬天?”
“因为下一道工序要用雪。”
艾贝尔看向他,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仿佛在考验一个学生的悟性,
“冬天的时候,掘地三尺为窖,铺上厚厚一层干净的雪。将盐渍好的鹿皮裹以生麻布,平放在雪上,再覆雪封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雪气慢慢沁入,皮板会变得柔韧如鲜,仿佛还活着一样。这样处理过的鹿皮,经年不腐、不脆、不臭。放上十年,拿出来还是软的。”
“难怪如此珍贵。”
慕容清羽感慨道,目光落在那扶手上的鹿皮,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光是这流程,就颇费功夫。三个月晾晒,一冬雪藏,差不多要一年才能做好一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