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桌边，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行程表上。
手指顺着时间节点一路滑下——21:27死亡，往前推两个小时，是19:27。
也就是说，中毒事件，必须发生在19:27之后。
他抬起头，看向卫丞：“哥，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份行程表推到卫丞面前。
卫丞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随即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完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如果这样算的话，嫌疑人范围可以大大缩小了，只可能是19点20分以后接触过死者的人。”
“没错。”
沐辰肯定地说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用红笔在里面圈出苏月清、莱昂内尔、玛丽亚、还有那个调音师的名字。
“正常来说，这段时间里的四个人是嫌疑最大的。但是我担心……”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卫丞点点头：“你担心凶手会间接下毒？”
“是的，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会很大。”沐辰接过话头，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我给斯特恩下毒，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现在嫌疑人名单里。”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那些已经圈出来的人名上。
“但问题是，间接下毒需要时间。毒素必须通过某个中间载体，在某个特定时刻，接触到斯特恩的皮肤。凶手又怎么样能让斯特恩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毒，并且精准控制时间呢？”
他走回白板前，拿起笔，在“莱昂内尔·克雷”和“玛丽亚·斯特恩”两个名字下方，又添加了一行字：
间接下毒的可能性：中间物？
卫丞注意到沐辰眉宇间那抹急切，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走到沐辰身边，看着白板上逐渐丰满的线索网络，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小辰，我知道你着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想在天亮前把凶手揪出来，帮我脱困。”
沐辰转过头，看向他。
卫丞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和豁达。
“不用考虑这么多。先把现在的嫌疑人全部过一遍，该查的查，该问的问。查的过程中，自然会有新的线索浮现。”他伸手拍了拍沐辰的肩膀，力道很轻，却透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暖，“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不能乱了分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我即使脱了这身警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初你父亲就教导我说过，只要能做到问心无愧，那便是一名好警察了！”
沐辰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卫丞，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此刻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
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道都像是岁月刻下的勋章。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多了一层释然后的平静。
一股暖流从沐辰心底涌起，冲散了之前盘踞在心头的焦虑和急切。
卫丞早就把这些看开了。
他不在意那身警服，不在意那些打压他的人，不在意自己十几年来原地踏步的仕途。
他在意的，只是案子能不能破，真相能不能水落石出。
至于结果会怎样，他早已置之度外。
这份洒脱，这份通透，让沐辰心中生出一种由衷的敬意。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恳切：“我明白了，哥。你说得对，先把手头的线索全部梳理确认，再往下走。一步一步来。”
卫丞欣慰地笑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干燥而温暖，仿佛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力量。
恍惚间，沐辰仿佛看到了父亲的影子。
当年，父亲也是这样，带着实习生，一步步教他们如何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