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
卫丞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竟有些哽咽，
“没想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凝视着沐辰的脸，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离开沐叔那会儿，你还没上学呢，才这么点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腰际的位置。
沐辰的心底，一道暖流倏然涌过。
原来，这位传说中的神探，也曾是跟过父亲的人。
他看着卫丞那张刻满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眼眶微微发热。
他立刻并拢双腿，抬手，向卫丞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警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饱含着真挚与敬重：
“哥，真高兴能再见到你！”
卫丞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笑容，比刚才见到李奥多时，幅度更大，也更温暖。
这时，一名负责现场勘查的特行部警员小跑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开始汇报初步勘查结果：
“死者：阿尔伯特·冯·斯特恩；年龄：五十五岁。尸体表面无任何外伤，初步判断为突发性疾病导致死亡。”
他顿了顿，合上记录本，
“具体死因，需要等法医尸检后才能最终确定。”
“好的，我知道了。”
卫丞点了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
话音刚落，外围入口处又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几名穿着笔挺正装且神色倨傲的西大陆文化部官员，身后跟着翻译和随从。
他们是来询问勘查进展，并施加压力的。
李奥多对沐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抓紧时间，然后自己带着宋峰几人迎了上去，脸上挂起公式化的微笑，与对方周旋起来。
沐辰心领神会，趁着这短暂的时机，立刻和卫丞一起，踏上台阶，走进了封锁线内的指挥台。
斯特恩的尸体已经被翻转过来，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近距离观察，沐辰才看清了死者的全貌。
那是一张保养得当又带着几分艺术家特有矜持的脸。
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没有丝毫临死前的痛苦与扭曲，反而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配上那双瞪得极大、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球，形成了一幅令人脊背发寒的画面。
那笑容，仿佛是在临死前，看到了某种让他极度愉悦却又毛骨悚然的景象。
沐辰蹲下仔细观察，目光缓缓扫过尸体的细节。
他的左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手心里捏着一张被揉皱又极力展平的乐谱碎片，边缘撕扯得参差不齐。
碎片上，用钢笔重重地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一个降E音记号，线条粗重，几乎要划破纸背。
显然，这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从乐谱架上那张完整的乐谱上，用尽力气撕扯下来的。
他起身又绕到尸体的另一侧，注意的视线移向死者的右手。
发现在手背皮肤上，有几粒极其轻微的红色疹子，细小如针尖，颜色很淡。
由于西大陆人普遍毛孔粗大，所以如果不是凑近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或者只当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但在这个环境下，任何一丝异常，都足以引起注意。
仔细检查完死者的情况后，沐辰站起身，开始绕着那个造型夸张且充满侵略性的指挥台缓步查看。
指挥台通体采用深色名贵木材打造，线条冷硬而锋利，扶手部分覆盖着触感细腻温润的浅灰色鹿皮，光是这一项，就造价不菲。
台面上更是装饰繁复，镶嵌着银色的音符图案。
他又绕到乐谱架前。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