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与从容,还多了几分讲解心爱之物时特有的认真。
“首先是非常珍惜,整个联邦,目前只有三支‘龙吟笛’。”
她微微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这第一句话留出沉淀的时间。
“制作它的工艺,据说融合了古代云州地区七种濒临失传的竹材处理秘法,以及一种至今无法被现代材料学复现的共振腔体雕刻技术。研究过它的乐器学家说,那不仅是工艺,那是近乎炼金术的存在,不是靠反复试验可以复制的科学,是靠数代人口耳相传和心手相应的秘术。”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这门秘术已经失传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艾贝尔有些遗憾地说道。
其他几人也都点头认可。
“据说联邦文化院拨过三次专项经费,集合了材料学、声学、工艺美术领域最顶尖的专家团队,历时八年,耗资——”
林娜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
连季孤鸿听了都微微挑眉。
“最后做出来的笛子,从外形到材质,从重量到色泽,分毫不差。实验室检测报告说,这支复制品与原品的物理参数重合度达到99.7%。”
她顿了顿,弯起唇角,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
“唯独吹不响龙吟。”
“‘龙吟’是一种音色?”沐辰好奇地问道。
“是一种音律的境界。”
林娜认真道,那双向来柔和的眼睛此刻亮着某种专注的光芒,
“文献记载,真正的龙吟笛,能在吹奏者吐气的瞬间,根据演奏者的心意与气息,发出‘不应存在于人间’的音符。”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描述那种她从未亲耳听闻,却在典籍中读过无数次的声音。
“那不是高音,不是低音,不是任何可以被记谱法精确描述的音阶。它不是升C也不是降A,它不在钢琴的任何一个琴键上。它只出现一次,绝无雷同,如同暴风雨中的一道闪电——你无法复现它,只能等待它。”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连季孤鸿都微微动容。
他虽知道龙吟笛珍贵,却从未听林娜这样描述过它。
那不是收藏家在炫耀藏品,不是学者在陈列考据,而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讲述她从未见过的神迹。
“其次。”
林娜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恢复了轻松,眼底的光芒却未曾褪去:
“能演奏它的人,只有云州陈氏的传人。”
“你的意思是必须血脉传承?”
沐辰敏锐的把握到了林娜话里的意思。
“是的,必须。”
林娜点头确认沐辰的判断,
“不是陈氏族人,无论多高明的笛师,吹出的龙吟笛都只是一支音色较好的普通竹笛,甚至不如某些现代工艺制作的专业演奏级乐器。它不会响应血脉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