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确定对方并没有恶意,但却有和其他人不同的探究。
这时,季孤鸿已起身迎了上来。
“你好,我叫季孤鸿。”
他的笑容坦荡而真诚,语气像在与多年老友寒暄,
“可以说是看着小娜长大的兄长。她的事我听说了,谢谢你救了她。”
“我叫沐辰,很高兴认识你。救林小姐是警察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沐辰微笑颔首,他的语调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季孤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见过太多司法体系里的人。
有些谄媚,有些倨傲,有些惯于在权贵面前熟练地切换嘴脸。
那些人在他面前故作不卑不亢时,眼角眉梢的打量与掂量,以及那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刻意收敛的谄媚,是瞒不过他的。
但这个叫沐辰的年轻人,是真的不在意他的身份。
不在意,也无畏惧。
仿佛他季孤鸿是国会议员之子还是街头路人,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季孤鸿收回思绪,正欲再说什么,身后已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就是沐辰?”
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行至近前。
她的步伐极轻,那不是刻意,而是习惯成自然的将存在感压缩到极限的本能。
沐辰点点头,神色平静:“你是?”
“佣兵公会,艾贝尔。”
她伸出手。
那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却比寻常少女更分明些,指腹与虎口处有极淡被时间磨平的薄茧。
沐辰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黑鸦的事情不可能瞒过有心人,事后只需要简单的推理,便可以知道真相。
但此时看对方的神色里,似乎并没有要寻仇报复的意思。
“幸会!”
沐辰不露声色,微笑平静的说道,同时也伸出手和艾贝尔握了握。
“艾贝尔是我特意请来的守护神,她的能力在联邦里都是非常有名的。”季孤鸿在旁边笑着介绍说道。
“佣兵公会的实力,我也早有耳闻!”沐辰笑着附和道。
艾贝尔礼貌的笑了笑,她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方才握住沐辰手的那一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寒意。
那寒意不针对任何人,但它却无比真实的存在。
几人重新落座。
季孤鸿自然地接过了话题主导权。
他的声音温润悦耳,既有留学归来的开阔眼界,又保留着世家子弟的持重涵养。
他谈音乐时不卖弄术语,谈见闻时不炫耀经历,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看过前几天的演出。”
他端起侍者重新送来的热茶,笑着说道,
“西大陆的交响乐,结构严谨,层次丰沛。他们对待音乐像对待建筑,每一个音符都有其精确的位置,每一次和声推进都经过精密计算。听他们的演奏,你会觉得那不是声音在流动,是一座宏伟的大教堂在你眼前一寸寸垒起。”
他顿了顿,轻啜一口热茶后,继续讲着自己的感受,
“而我们东大陆的古典民族音乐完全不同。线条飘逸,意境幽远,像水墨画里的留白。明明没有声音的地方,你却能‘听见’某种存在。例如‘抚琴’,一个‘抚’字,仿佛琴不是被征服的乐器,是需要温柔对待的生命。”
“果然是各有千秋。我更加期待,今晚的合奏会融合成什么样?”林娜饶有兴趣地说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身侧沉默聆听的沐辰。
“这就要看改编者的功力了。”
季孤鸿放下茶杯,神情里多了几分玩味,那是政客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