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盏触及檀木几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刚才说,他是救你的那位警官。”
他的语气仍是温吞的,眼神却带了审慎的认真。
他看着林娜,像看着一株自己从小照料,如今已亭亭玉立的兰草,
“能让小娜这样惦念的人,想必一定不同寻常。”
“虽然我对他还不算特别了解,但我有一种直觉,他确实不同寻常。”
林娜没有回避,而是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抬起眼眸,那双澄澈的瞳仁里没有羞涩,没有躲闪,只有某种近乎骄傲的确信。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要不是他,我此刻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我直到现在都忘不了当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绝望。我以为我已经死定了。”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然后他来了。”
林娜没有再说更多当时的情形。
但季孤鸿从那简短的几句话里,听到了太多未尽之言。
他微微一怔。
这个从小与他比邻而居的女孩,骨子里有种执拗的温柔。
她不喜欢特权,不喜欢被特殊对待,不喜欢任何将她与“普通人”区隔开来的标签。
她父亲的身份是她无法卸下的烙印,她便学着不去看它,努力让自己和周围所有人都一样。
为此,她没有挑选联邦任意一所贵族学校,而是去了普通的联邦学院。
但此刻,她站在这里,穿着为今晚特意准备的月白色礼服,坐在这个她从前绝不会踏入的贵宾包厢里。
她没有假装。
她坦然地接受了这间包厢。
她坦然地承认自己在等一个人。
她坦然地、几乎带着自豪地说出:他来了。
季孤鸿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这样啊。”他轻声道,将杯中最后一口凉透的红茶饮尽,“那我倒要好好认识一下这位沐警官了。”
他话音刚落,包厢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一名矫健高挑的少女姿态放松得近乎慵懒的坐在那张靠墙深灰色的沙发里。
饱满的胸脯,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处曲线都蕴含着力量的美感。
银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年轻的瓜子脸庞有种不属于她年龄的反差感。
她的五官精致立体,是那种让人第一眼会惊艳,第二眼却莫名生出几分距离感的美。
整个人像一柄收在旧鞘中的名刃,锋芒不露,却危险暗藏。
她在玩一把匕首。
那匕首在她指间轮转,时而正握,时而反持,刃光如碎银流淌,却始终不曾触及皮肤分毫。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刀上,而是投向窗外某个不可知的方向。
那姿态太过熟练,熟练到令人忘记这是一件何等危险的事。
但当林娜说出“他来了”时,银发少女指尖的匕首骤然停驻。
刃光凝在半空,如一尾被冰封的银鱼。
那双灵动中带着野性的蓝宝石眼中,忽然有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兴趣。
刀光一闪,匕首没入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恰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包厢门由内向外打开,门外的安保人员侧身,让门外站着的人,就这样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沐辰一身黑色礼服站在那里,身后是长廊温暖昏昧的光晕,将他周身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
他肩线笔挺,却并不紧绷;神色温和,却并不松垮。
那一身安娜亲手挑选的礼服如同长在他身上般服帖自然,收腰的剪裁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