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灯光从斜上方打下,将那些凝固在画布上的面容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沐辰的脚步很轻,皮鞋跟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越的回响。
他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起前世自己也曾走过这样一条长廊。
那时他穿的是另一种制服,赴的是另一种邀约。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等待他的不是音乐,不是故人,而是一个必须沉默地带走的目标。
那晚也有月光,也有风,也有某种盛大仪式即将开始前的屏息与宁静。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沐辰微微垂下眼睫,将那些浮上来的画面压回深处。
林娜站在面对舞台的宽大落地玻璃前,第三次看了看表。
包厢里的座钟是复古的机械式,黄铜钟摆左右摇曳,秒针每跳一格都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本不应在音乐厅的包厢里被听见,只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清晰分辨自己的心跳与秒针的错位节奏。
她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踱到窗边,又折回来,坐下好几次了。
季孤鸿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侍者刚送来的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生得很好看,是那种浸润了书卷气与世家教养的温润。
眉目清隽如远山,仪态从容若闲云,不见半分权贵子弟惯有的浮华与骄矜。
他刚从西大陆留学归来不过月余,谈吐间仍带着异国生活的些许余韵,但骨子里那份东大陆世家子弟的持重,却分毫未改。
此时看着林娜这近乎刻板的往复路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小娜。”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兄长式的促狭,像小时候在两家后院的桂花树下分享同一块点心时的语气,
“你这是第几次看时间了?”
林娜闻声停住了脚步。
她侧过脸,耳廓泛起极淡的绯色,那抹红很轻,像宣纸上不经意洇开的一滴朱砂。
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轻轻垂下眼睫,语气竭力维持着平静。
“我只是担心雨这么大,他会不会迟到。”
“他”——没有姓氏,没有官职,仿佛这个单薄的代词已足够指代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