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疾冲的杜震岭,身形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急停、拧腰、回身!
这一下变向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仿佛违背了物理规律!
那柄射向他后心的短刃擦着他肋下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了柱子上。
而那名从侧面挥刀斩来的黑衣人,则因为杜震岭的急停而招式用老,门户大开!
“死!”
杜震岭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死亡宣判,右手判官笔如同毒龙出洞,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笔尖透颈而出!
“呃……”
黑衣人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信,手中的刀无力滑落,身体软软倒下。
杜震岭拔出判官笔,看也不看那名毙命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喘息。
又侧挥横扫敲碎了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头颅。
极致的爆发和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形容的虚弱、剧痛和生命的飞速流逝!
他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耳中嗡鸣。
但他不能倒!
杜震山就在前面几步远,已经快要摸到门栓了!
“啊——!!!”
杜震岭发出一声榨干生命最后潜能的怒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右手那支沾满鲜血的判官笔,朝着杜震山的背影,奋力掷出!
判官笔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流光,带着杜震岭所有的仇恨、不甘与最后的力量,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杜震山听到背后恶风袭来,求生本能让他猛地向左侧竭力一闪!
“噗嗤!”
判官笔未能命中后心要害,而是从杜震山右侧后背肩胛骨下方狠狠贯入,锋利的笔尖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左胸前透出寸许!
带出一蓬血雨!
“啊——!”
杜震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前扑倒,重重摔在距离大门仅两步之遥的地上!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金属就在自己胸腔内,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杜震岭,在掷出那最后一击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眼中的赤红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暗淡。
他摇晃了一下,“噗通”一声,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然后身体向前倾倒,趴伏在冰冷粘稠的血泊之中。
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的眼睛,透过散乱的发丝,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扑倒在地的杜震山。
那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遗憾和对未能手刃仇敌的深深绝望。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朱漆祠堂大门,被轻轻地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然后反手又将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已平息许多的厮杀声。
来人身穿聚义堂普通头目的服饰,身上带着硝烟味和些许血迹,但步履沉稳,神色平静,正是杜冲。
杜震山派去平息寨内“叛乱”,实际上去掌控局面的心腹。
杜冲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祠堂内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惨烈景象,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看到扑倒在门边,背上插着一支判官笔,痛苦呻吟的杜震山。
也看到了不远处血泊中气息奄奄的杜震岭,以及满地的尸体。
他快步走到杜震山身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样搀扶才能不牵动伤口。
最后只能先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地禀报道:
“大堂主,寨子里的骚乱已经基本平息了。负隅顽抗的叛党都已肃清,局面也已经控制住了。”
杜震山听到杜冲的声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他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努力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痛苦、狂喜和劫后余生的扭曲表情,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好……好!杜冲,你来得正好!做……做得好!快……快扶我起来,叫……叫医生!”
他心中大定,杜冲来了,外面也控制住了,自己虽然重伤,但命保住了!
杜震岭已是强弩之末,必死无疑!
赢了!
终究还是他杜震山赢了!
杜冲闻言,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脸上那惯常的对杜震山恭敬顺从表情,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
他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血泊中,正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盯着这边的杜震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