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强勉强借力站起，虽然步履依旧蹒跚虚弱，但比之前已然好了太多。
他深深地看了沐辰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诚恳地说道：
“沐先生，大恩不言谢。合作之事，我必一定完成。”
沐辰平静地微微颔首。
“很好，史先生保重身体，我们很快会再见面。”
司徒静扶着史文强，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出了这间囚禁了他十年的屋子，踏入了外面清冷但自由的夜色之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远去，沐辰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门边的中年看守。
“谢谢你，影子先生。”
沐辰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真诚的感谢和信任，
“没有你的里应外合，今晚的行动不会这么顺利，史先生也可能会有危险。”
被称为影子先生的中年男人，脸上那种普通到毫无特点的表情终于完全褪去，露出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恨意与一丝释然的复杂神情。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习惯的笑容。
“不用谢我，沐组长。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为我提供了向叶子荣复仇的机会和平台，我为你提供情报和内部策应。非常公平的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了西城的方向，声音低沉下去。
“不过那个史文强被囚禁了十年，他还能被信任吗？你可是把整个西城的地下秩序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没关系，我从来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更不可能让西城出现第二个叶子荣！”沐辰淡淡地笑着说道。
“那就好，叶子荣这个畜生……他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有些他以为做得隐蔽，但我知道是他。这些年来，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天。只要能把他和他的罪恶帝国连根拔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沐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你的潜伏任务已经结束，功劳我会如实上报。叶子荣……如果他命大，你会和史文强他们一样得到亲手了结他的机会。但现在，西城还有很多受害者，还有很多毒瘤需要清理。你的经验和能力，不应该随着仇恨的终结而埋没。”
影子先生抬起头，看着沐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从中看到了某种他愿意相信的未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找回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我明白。只要能彻底铲除西城的这些毒瘤，让更多人不用再经历我的悲剧，就是对我最好的……告慰。”
“一定。”
沐辰的回答简短而坚定，如同磐石。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清理了屋内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城深沉无边的夜色之中。
小院重归死寂，只有客厅里那台老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无聊的光影，映照着地板上那滩渐渐凝固的暗红色血泊。
而西城的夜空，却被越来越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燃烧的火光，涂抹上了一层愈发浓烈而狰狞的血色。
……
龙虎帮的军火仓库，远离繁华交通干道，这里地形逐渐起伏，被大片未经开发的次生林和荒草坡覆盖。
白天都人迹罕至，夜晚更是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笼罩。
唯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以及不知名夜枭偶尔发出的凄厉啼鸣，打破着令人心悸的寂静。
在一片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山谷的密林边缘，杜文书如同蛰伏的猎豹，半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城市作战服，脸上涂着黑绿相间的伪装油彩，只有那双狭长而锐利的眼睛，在夜视仪后面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吹拂着他额前几缕未被头套完全覆盖的碎发。
他手中举着一具高倍率微光望远镜，镜片后方的山谷中，一座占地面积颇大，外表陈旧如同普通物流仓库的建筑群清晰可见。
那就是今天的目标，龙虎帮至关重要的二号军火仓库。
这个仓库名义上隶属于某个皮包贸易公司，实则是龙虎帮武装力量的“心脏”和“弹药库”。
围墙高大，上面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和监控探头，四角建有瞭望塔，此刻塔上人影晃动。
仓库主体建筑只有少数几扇小窗，且位置很高，厚重的水泥墙体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就在几分钟前，一支由七八辆改装越野车和一辆厢式货车组成的车队，如同暗夜中奔袭的狼群，呼啸着冲入了仓库大院。
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引擎的咆哮声在山谷间引起短暂的回响。
车门快速开合，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彪悍身影敏捷地跳下车，与仓库内原有的守卫迅速汇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