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听到身后小北持续不断的射击声，听到子弹射入土石和树木的噗噗声，也听到从不同方向响起的，更加精准冷静的还击枪声！
流弹擦过她身边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快！
再快一点！
井口就在眼前！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胜利在望的狂喜和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让她忽略了后背传来的，一丝极其轻微如同被大号马蜂蜇了一下的异样感。
不，那不是忽略。
是在那感觉传来的百分之一秒后，一股完全无法形容，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力量，才从她后背中央猛地炸开！
“砰！！！”
不是声音，是感觉！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哨地轰在了她的脊柱上！
奔跑中的冉棠，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前凌空飞起！
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自己胸前炸开了一朵巨大而凄艳的血花！
破碎的衣物纤维，撕裂的肌肉组织，断裂的骨骼碎片，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呈放射状向前方喷溅！
月光下，那团血雾呈现出一种妖异而绝望的暗红色。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长了。
她飞在空中，视野天旋地转，能够看到昏暗的天空，黑黢黢的树林轮廓，远处歪斜的车队，还有那个越来越近，却永远也到不了的井口……
意识先是空白，然后是无边无际，吞没一切的剧痛从胸口和后背同时袭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噗通！”
她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布满碎石沙土的路面上，距离那个井口，仅剩不到五米。
五米，却已是生与死的天堑。
“嗬……嗬……”
她想吸气，但喉咙和胸腔里充满了粘稠滚烫的液体，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她即将涣散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自己沉重而杂乱的喘息和血液涌动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胸口那个恐怖的空洞飞速流逝，冰冷的感觉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来自两侧坡地伏击者的方向。
而是来自……她的身后，那辆撞毁的越野车旁。
平稳，从容，甚至带着一点她熟悉的，属于小北特有的轻快节奏。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最终停在了她身侧。
一瞬间，如同黑暗的房间里猛地拉亮了千瓦的探照灯，所有零碎的线索，之前隐隐的不安，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爆发出刺眼而残酷的真相！
难怪这次运送路线如此机密还会被精准伏击！
难怪小北一路上都在“紧张”地观察窗外，那不是在戒备，而是在确认伏击位置，或者在给同伙打信号！
难怪她那么积极地提出用自己当诱饵的方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为……嗬……”
冉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被血沫堵塞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她努力转动眼珠，向上看去。
视野已经模糊，但仍能勉强辨认出那个蹲下来的，熟悉的身影轮廓。
双马尾，健壮的身躯，还有那张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漠又清秀稚嫩的脸。
小北蹲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她手里还拿着那把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
“想知道为什么，是吗？”
小北开口了，声音很轻，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与刚才那焦急惊怒的呼喊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遥控器，根本不需要等到最后才开枪。”
她拍了拍自己战术口袋的位置。
冉棠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扩张，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解。
为什么？
这么多年，她自问对这小丫头不薄！
试探过，考验过，最终才给予的信任！
为什么？！
“至于我杀你的原因……”
小北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冉棠最后的“慈悲”，
“看在姐妹一场，我也不让你做个糊涂鬼。”
她的目光微微飘远了一瞬，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痛苦的节点。
“一来，是私仇。”
小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冉棠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