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常年喝酒和喊话留下的痕迹。
自从出发前,冉棠特意叮嘱这次务必小心之后,这个平时还会跟她插科打诨,甚至撒娇讨零食吃的小姑娘,就像换了个人。
一路沉默,全神戒备,每到一处地形复杂区域,身体都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似乎想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冉棠与可能的危险之间。
这份过度保护让冉棠既感动,又有些哭笑不得。
“酒姐,你不是说色哥出事有蹊跷,这次运送又非常重要,一定要加倍小心吗?”
小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窗外一片尤其茂密的黑松林,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每次经过这里总觉得……这一带太静了,静得不习惯。”
冉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片松林在夜色中仿佛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她心里其实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安,但很快被压下。
“静还不好?难道你想一路枪林弹雨啊?”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调缓解气氛,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这一直绷着,到目的地神经都得疼了。放松点,这条路线只有帮里几个核心知道,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岔子。”
“疼算什么,只要安全就行。”
小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的执拗显而易见,
“当初要不是酒姐你救我,给我饭吃,教我本事,我早饿死在桥洞底下了。我的命是你的。”
冉棠哑然。
这孩子,总是这样,一根筋,认死理。
五年前那个寒冬夜晚,她在跨江大桥下发现这个瘦骨嶙峋,却因为抢半块发霉面包而跟几个流浪汉打得头破血流的倔强小姑娘时,并没想太多,只是顺手给了点钱和吃的。
没想到这丫头就认准了她,死活要跟着,赶都赶不走。
这些年,小北在训练中是最拼命的一个,执行任务时是最不要命的一个,为她挡下的明枪暗箭不知凡几。
有她在身边,冉棠确实会觉得莫名的心安。
这份忠诚,在刀口舔血的黑道世界里,珍贵得近乎奢侈。
“唉,你这孩子……”
冉棠叹了口气,不再劝了,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行吧,随你。不过回去了给你加餐,管饱,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北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点符合她年龄的雀跃。
“酒姐,那可说定了!我要吃‘老码头’的炭烤牛肋排,三份!”
“吃,吃十份都行!”
冉棠失笑摇头。
果然,只有美食能暂时转移这丫头的注意力。
她重新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但这次,思绪却难以平静。
器官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合适的“货源”像大海捞针,那些瘾君子,流浪汉的脏器大多已被毒品或糟糕的生活环境损坏,不符合高端客户的要求。
而绑架有正经身份的人,风险又呈几何级数上升。
可是要保住自己在龙虎帮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光靠这条日渐狭窄的财路恐怕不行了。
得开发新生意。
可来钱快又稳的领域,早被各家瓜分殆尽,想插一脚,就得从别人碗里硬抢。
火拼,流血,无休止的争斗……想想就让人疲惫。
或许,得像鲍勃那样?
那家伙是出了名的疯狂,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连警察和偏远地区的福利院都敢伸手,确实搞到了不少“好货”。
可那样命又不会长。
最后还不是两枪胸口一枪头,阎王看了都摇头。
在这条道上走,要么狠,要么稳,要么……早点攒够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
可躲起来,就真能安全吗?
冉棠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皮却越来越沉。
连日的筹划和压力让她有些精神不济。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滑入浅眠的模糊边缘时——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紧接着是液体喷溅的“嗤啦”声,以及浓烈到瞬间充斥车厢的甜腥铁锈味!
冉棠猛地睁眼!
只见驾驶座上那名跟随她多年的老手下的脑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去,天灵盖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恐怖豁口!
红白混杂的糊状物呈放射状喷溅在车顶棚,挡风玻璃和座椅靠背上,温热粘稠的液体甚至有几滴溅到了冉棠的脸颊上!
司机的手还虚握着方向盘,身体却已彻底瘫软。
直到这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