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春立刻起立，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高彬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探究。
“对了，沐辰那小子……有没有提过，事成之后，关于……嗯，关于那些‘灰色收益’的分配问题？”
他问得比较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建立新秩序，控制灰色产业，必然会产生巨大的，游离于正规财政体系之外的利润。
这部分钱，如何处理，往往决定了计划能否长久，人心能否凝聚。
沈长春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高彬关心这个。
他重新坐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振奋。
“局长，沐辰特意提了。他的想法是，将来这条线上产生的‘利润’，扣除必要的运营成本和给代理人的‘辛苦费’之后，剩余部分四成上缴，纳入我们西城警局的‘特殊工作经费’。”
他特意在“特殊工作经费”上加重了语气，继续道：
“这笔钱，不走过明账，由您直接掌握支配。用途嘛……可以大幅度提高全局兄弟们的福利津贴，加班补助，伤亡抚恤；可以秘密升级我们的侦查设备，通讯器材，单兵装备；也可以作为……嗯，一些必要的‘上下打点’，‘关系维护’的活动经费。
总之，是给我们西城警局自己造血，增强凝聚力，战斗力和……‘活动能力’。”
高彬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那是混合着惊讶，赞赏和一丝彻底放心的光芒。
他暗叹一声：这个沐辰……真是个人精！
不，是天才！
他太懂这个体系运行的潜规则了！
在官场，尤其是执掌一方实权的部门，有两条铁律是千古不破的。
第一，手中要有“活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是小看了钱的力量。
钱能通神，能铺路，能消灾，能聚人。
想要坐稳位置，想要更进一步，没有足够的，可以自由支配的财力支撑，去打通上下关节，去打点关键人物，去营造有利于自己的氛围，几乎是不可能的。
上面的位子一个萝卜一个坑，凭什么让你上？
光有能力，没有“诚意”，很多时候是行不通的。
第二，要让跟着你干的人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人心都是肉长的，忠诚不能只靠理想和纪律来维系。
如果兄弟们跟着你，整天累死累活，担惊受怕，却只能拿那点死工资，生活拮据，看不到改善的希望，那凭什么对你死心塌地？
凭什么在关键时刻为你卖命？
元首还不差饿兵呢，更何况是一个警局的局长？
有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分享，队伍的凝聚力，执行力才会真正提升。
沐辰这最后的安排，简直就像是瞌睡时递来的枕头，雪中送来的炭火！
有了这笔稳定且可观的“特殊经费”，高彬不仅能更好地稳固自己在西城警局的绝对权威，更能实实在在地提升整个队伍的战斗力，福利水平和内部向心力，还能为自己乃至西城警局在更高层面争取资源和话语权，积累必要的“资本”！
“好！”
高彬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畅快笑容，连说了三个“好”字，
“很好！非常好！”
他站起身，走到沈长春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老搭档的肩膀，目光灼灼，充满了决心和期待。
“老沈，传我的命令！西城警局所有单位，进入战备状态！各大队，技术部门，后勤保障，全部听从你的统一协调指挥！”
“配合沐辰的计划，给西城这潭死水，狠狠地搅动起来！”
“我们要让西城的天空，彻底变一变颜色！”
“是！”
沈长春再次霍然起立，挺胸抬头，向高彬敬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警礼，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局长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里刚刚定下的，足以影响西城未来数年格局的重大决策。
窗外，城市依旧在秋雨中运行，霓虹渐次亮起。
无人知晓，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一场决定地下世界归属的风暴，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而风暴过后，谁将主宰这片阴影下的土地，答案，似乎正在某些人的掌控中，逐渐清晰。
……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浸透了西城的每一寸天空与街巷。
霓虹灯在雨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团，映照着湿漉漉的街道和行色匆匆，意图在夜幕中寻找刺激或麻痹的人们。
一种无形的躁动不安气息，在潮湿的空气中悄然弥漫，仿佛无数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交汇和碰撞，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