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回去?爹,到底出什么事了?寨子里是不是……”
杜文书听出了父亲语气中的异常,也收敛了得意,疑惑地问道。
“先回答我!有没有被抓伤?伤口明显吗?流血了没有?”
杜震岭少有地用近乎喝问的语气打断儿子,他必须立刻验证那个最可怕的猜测——杜文浩指甲缝里的皮肉组织!
通讯器那头的杜文书明显愣住了,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有……在刚开始被他们按住撕扯的时候,右胳膊上被一个家伙的指甲抓了几道,破皮了,流了点血,不过都是小伤,现在都快结痂了。爹,你这问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里也开始带上不安。
“你的‘刮鳞刀’呢?”
杜震岭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了儿子的贴身武器。
那把特制的形似刮鱼鳞的薄而锋利小刀,是杜文书最喜欢的近身武器之一,用得极其顺手。
“当然被他们收走了!一上来就搜身,枪、刀和通讯器,什么都拿走了!”
杜文书的声音里透着恼火和不耐,
“爹,你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寨子里出大事了?”
杜震岭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被抓伤……刮鳞刀被收走……这两点,和杜文浩被杀现场的“证据”,完美地对应上了!
他仿佛能看见那份来自警局的DNA报告,冰冷地指向自己的儿子。
也能想象出那把作为凶器疑似的“刮鳞刀”,正被三江龙小心地保存着,等着合适的时间点再出现在杜震山的眼前,成为定死文书的铁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地颓然对着通讯器说道:
“儿子……出大事了。你……你可能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爹!你倒是说清楚啊!急死我了!”
杜文书在那头也急了。
“杜文浩……死了。”
杜震岭无力地说出这句话。
“死了?哈哈哈!”
通讯器里传来杜文书短促而放肆的笑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幸灾乐祸,
“那个废物死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留着也是祸害聚义堂!爹,你该高兴才对啊!他……”
“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是你杀的!”
杜震岭闭上眼,打断了儿子的笑声,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出。
“我?!”
杜文书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通讯器里只剩下他骤然粗重起来的喘息声,
“我杀的?现场证据?爹……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我昨晚一直被龙虎帮的人扣着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骤然升起的恐慌。
杜震岭知道不能再瞒,他强打精神,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杜文浩被杀,现场勘察结果,堂口议事,杜震山下达追杀令,以及聚义堂内部可能出现的异动,快速地向儿子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过多渲染杜震山的冷酷,但字里行间的绝望和紧迫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杜文书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像一头受伤被困的野兽,隔着电波传来,压抑而危险。
显然,他正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致命的噩耗。
终于,杜文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彻底褪去了之前的慌乱和愤怒,只剩下一种淬了冰,令人心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笑意。
“爹……我这是,被人给算计了啊。”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啊,儿子!”
杜震岭痛心疾首,
“这明显是三江龙在给你设套!先用谈生意的名义把你骗出去扣下,拿到你的血和刀,然后派人去杀了杜文浩,栽赃到你头上!他们就是想挑起我们聚义堂的内斗,让我们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三江龙……邢飞……”
杜文书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爹,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怎么办”,显示出他此刻的决断和狠厉。
杜震岭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沉声道:
“你现在绝对不能露面!风声太紧,大哥……杜震山已经红了眼。你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藏得越深越好。等这阵风头过去,我再想办法,安排你悄悄离开帝都,去西大陆,或者南边,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