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要有事发生啊。”
三江龙终于开口，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阴恻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依旧停留在邢飞青紫色的脸上。
“这个管不住裤裆的混蛋！”
三江虎低吼一声，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金属货架上，发出“哐”一声巨响，震得头顶灯光都晃了晃，
“我昨天明明都通知小心点！他倒好，转头就跑去泡妞！还他妈玩什么考验！活该！死在女人身上，也算他死得其所！”
他语气里充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对邢飞荒唐死法的鄙夷。
对面三人神色各异。
冉棠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地观察着两位老大和尸体；陆锦涛搓核桃的动作停了一瞬，胖脸上掠过一丝惋惜和忧虑；杨文学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没说话。
三江龙抬起手，制止了弟弟进一步的暴怒发泄，看向冉棠。
“老酒，死因，确定了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稳，但依旧带着沉重的压力。
冉棠上前半步，声音清晰沉稳，在冷库里带着回音。
“老大，我托了关系，找了警局里信得过的专业法医，秘密做了尸检和毒理分析。确定是中了一种高挥发性的神经毒气，属于氰化物衍生物的一种，毒性极烈，吸入后几十秒内就能导致呼吸中枢麻痹和心脏骤停。机关……”
她顿了顿，指向虚拟的通讯亭方向，
“就设置在那个公共通讯亭的门框上方内侧，非常精巧隐蔽。触发机制应该是拉开门，门框角度变化或者压力感应。只要有人拉开门进去，毒气就会瞬间释放。阿色……是在里面接通讯的时候毒发的，现场残留的极微量气体成分和尸体血液检测结果吻合。”
三江龙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继续问道：
“这种毒……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能不能精确地判断到出处？”
他问得很细，显然有所指向。
冉棠略一沉吟，似乎明白了老大的意思，回答道：
“这种毒气本身不算特别罕见，但它的主要前体化合物，是当下西城乃至整个联邦黑市最流行的高纯度毒品‘辉石’在合成过程中，某一阶段必需的关键提纯溶剂和催化剂原料之一。而且，要将其制成如此稳定，延时触发，高浓度挥发的杀人机关，需要对化学配比和机械结构都有相当专业的知识和设备。”
她的话没有直接点名，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整个西城，乃至更大范围，对各类化学制品，尤其是与毒品相关化学品最熟悉，拥有最多专业人才和设备的，就是主营毒品生意，拥有自己实验室和生产线，不断“研发改进”毒品的文强社！
“妈的！果然是那帮制毒的杂碎！”
三江虎双眼赤红，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跳，
“除了他们，谁还能搞出这种阴损玩意儿？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三江龙依旧没有立刻表态，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衣口袋上敲击着，陷入沉思。
邢飞的死法太过蹊跷，针对性太强，而且恰好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我们和文强社，这些年虽然摩擦不断，但大体上井水不犯河水。”
陆锦涛搓着核桃，胖脸上满是疑惑和谨慎，慢吞吞地开口，
“他们走他们的毒路，我们发我们的横财。就算偶尔有地盘或生意上的小冲突，也犯不着用这么极端，这么……明显会引发冲突的方式，来对付阿色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倾向于认为这可能是个误会，或者另有隐情。
“黑道上杀人，什么时候需要有理由了？”
杨文学冷冷地插话，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和隐约的嘲讽，
“看你不爽，挡了路，或者单纯想试试新‘玩具’，都可以成为理由。阿色这些年，仗着那张脸和咱们的势，祸害了多少女人？玩完就扔，甚至转手卖掉，弄死的也不是没有。谁知道哪个女人的相好，兄弟或者家里有点能耐的亲戚，憋着劲想报仇？买通文强社的化学疯子做个机关，也不是不可能。”
他分析得看似有理，却也透着一股对邢飞行事作风的不以为然。
陆锦涛和冉棠听了，也都微微点头。
邢飞好色成性，手段下作，仇家绝对不少，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事情……没这么简单。”
三江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昨天之所以紧急通知你们各自小心，让你们自查手下，不仅仅是因为阿色泡妞这点破事。”
他顿了顿，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