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材修长精悍,像一把绷紧的弓,肌肉线条在简单的黑色背心下清晰可见。
他的样貌与杜文浩有几分血缘上的相似,但气质迥异。
肤色是常年在码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脸庞线条硬朗,眉骨偏高,眼神锐利如鹰,一道浅浅的刀疤从左边眉梢斜划至颧骨,非但没有破相,反而添了几分剽悍的煞气。
他没有像杜文浩那样戴眼镜显斯文,反而是头发剃得很短,整个人透着一股草莽般的锐气与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正专注地听着两名老账房汇报,手指时不时在账本某处敲点,提出简短的疑问,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码头特有的粗粝感。
房间另一侧,靠近堆放着成捆现金的阴影里,摆着一张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红木太师椅。
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搪瓷缸里的浓茶。
他是杜文书的父亲,毒蛇堂的现任堂主杜震岭。
相比儿子的外露锋芒,他显得沉静很多,穿着朴素的渔民服,面容敦厚,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精明的光。
他很少开口,只是静静听着,仿佛一尊守护在阴影中的石佛。
今年杜文书负责的场子,生意很好,靠着敢打敢杀,心狠手辣,他几乎把西城的赌场和码头全部拿下。
就连当初同样凶狠的鲍勃见到他,也得给几分面子。
如今他可谓是兵强马壮,手里也聚拢了一批亡命的族人和同乡。
父亲劝过他要低调,但他不同意,年轻人做事,就该无所顾忌。
至于说那个太子爷杜文浩,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原来还以为出去读书能学点真本事回来,可以带着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结果学了个狗屁,还不如他这打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干得好。
如今除了老爷子和他的那些老兄弟外,年轻一代的少壮派里,哪个不是唯他马首是瞻。
老爷子那个位子,他是志在必得。
“文书哥,”
这时一名手下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在杜文书身边站定,低声汇报,
“龙虎帮的三江龙,让人带话过来,想用咱们的码头,走一批‘特殊’的货出去。量不小。”
杜文书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账本的数字上,只淡淡问:“什么价?”
“对方说,还是按老规矩!”手下回答。
“老规矩?”
杜文书终于抬起眼,嘴角扯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现在西城所有的码头,都在咱们手里攥着。这水涨了,船还能按原来的价租?”
他合上手中的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看向那名手下,
“你去回话,就说……合作可以,但规矩得重新立。我要当面和三江龙谈。地点还是老地方,就今晚。”
“是,文书哥!”
手下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房间里短暂的安静下来,只剩下算盘珠子的余音。
这时,阴影中的杜震岭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忧虑。
“文书,按堂口的规矩,码头事务的价格浮动,尤其是和龙虎帮这种级别的合作,应该先报给大堂主杜震山定夺。咱们直接越过去谈……不合规矩。”
杜文书转过身,面向父亲,脸上的傲气毫不掩饰。
“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西城的码头是谁在管?是谁的人在看守?谁的实力能让货平安进出?是我杜文书!三江龙不找我谈,难道去找那个连码头有幾個泊位都数不清的‘太子爷’谈?”
他提到杜文浩时,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谁有实力,谁才是规矩。三江龙是明白人,知道该找谁。”
杜震岭叹了口气,儿子的道理他何尝不懂,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更谨慎。
“三江龙这个人,心思深得很。他绕过震山大哥直接找你,未必安了好心。挑拨离间,坐收渔利,是他们龙虎帮惯用的伎俩。”
“挑拨?”
杜文书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码头区星星点点的灯火和隐约可见的货轮轮廓,冷哼一声,
“这算什么挑拨?他杜文浩要是有本事把码头都捏在手里,让兄弟们心服口服,三江龙自然也会去巴结他。我杜文书没意见!可惜啊……”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堂口要发展,要赚钱,就得靠真本事,靠敢拼敢杀!靠他那套花架子洋学问?赔得底掉!”
杜震岭沉默地喝着茶,没有反驳。
儿子的话虽然直白刺耳,却也是残酷的现实。
聚义堂能有今日,是刀头舔血拼出来的,不是读几本书就能管理好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