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资历太浅,加入警队时间还不算长,虽侥幸破了几桩案子,但无论是管理经验、人际网络还是对全局的把握,都远未达到副队长的要求。
若贸然上位,不仅难以服众,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嫉妒和非议,反而不利于工作开展,也会让高局长为难。
这番话通过沈长春委婉转达后,高局长在办公室里沉默良久,最终喟然一叹,对沈长春道:
“有能力,有功劳,却不骄不躁,懂进退,知分寸,看得清形势,也摆得正位置。这样的人才,如今真是不多见了。”
他对沐辰的评价更高了一层,那份欣赏之中,更多了几分器重和放心。
于是,副队长的位置落在了资历更深,作风沉稳老练的一组组长王磊肩上。
人事变动的尘埃落定后的一天下午,沈长春、张翰、慕容清羽这“三人组”联袂来到了沐辰的病房。
他们手里拎着果篮和营养品,脸上都带着春风得意的轻松笑容。
刚推开房门,便看到沐辰没在床上躺着,而是站在病房中央相对宽敞的空地,正缓慢而稳定地练习着一套舒展筋骨的康复动作。
他动作幅度不大,但一招一式颇为认真,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恢复得不错。
“哎呦喂!”张翰嗓门最大,一进门就乐了,“看这架势,是快能归队揍人了吧?沐辰,怎么样,等你好利索了,咱哥俩找个地方切磋切磋?你那手咏春拳,我可还一直惦记着呢!”
他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沐汐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迎上去,熟练地接过他们手中的东西。
“沈局,张队,慕容组长,你们来啦,快请坐。”
她招呼着,手脚麻利地搬动椅子,又去倒水。
沐辰闻声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面对来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哥,您可别拿我开涮了。我现在这身子骨,看起来是能动了,里面还虚着呢,哪禁得起您一拳?切磋的事,等我彻底养好了,一定奉陪。”
他语气轻松,带着晚辈对前辈的尊敬和熟稔。
“你小子,滑头!”
张翰大笑着指了指他,顺势在沙发上坐下,占据了最宽敞的位置,然后话题一转,装作不满地鼓起腮帮子。
“不过说真的,我就想不明白了!这现成的升职加薪,光宗耀祖的机会,你小子竟然往外推?咋的,是瞧不上给我老张当副手,还是觉得三大队庙小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玩笑,也带着几分探询。
沈长春也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接过沐汐递来的水杯,温和地道了声谢,然后看向沐辰,语气更沉稳些。
“是啊,沐辰,这次的机会确实难得。凭你这两次案子立下的功劳,还有这段时间带领五组破获积案的实绩,升任副队长,也算名正言顺。你是怎么考虑的?”
他目光平静,带着鼓励和探究。
沐辰走到床沿坐下,面对两位上司兼兄长,神色诚恳,没有了平日的锐利,显得格外真挚。
“沈局,张队,两位好哥哥,你们就别抬举我了。说句实话,半个多月前,我还是个愣头青一样的一线小警察,全靠运气和兄弟们帮衬,才侥幸没捅出大篓子。现在能当上这个组长,手下管着几十号人,我已经觉得是破格提拔,心里战战兢兢,生怕做不好。要是再火箭似的蹿到副队长……局里比我资历深,经验丰富的老大哥多得是,大家心里会怎么想?‘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我懂。我才刚起步,路还长,稳扎稳打比什么都重要。”
慕容清羽靠在门边的墙上,双臂环抱,听着沐辰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通过这段时间的密切合作,他也算是摸清了沐辰的行事风格。
一个连侦破大案的首功都能毫不犹豫让出,甘居幕后的人,又怎会去争一个可能招致更多目光和麻烦的副队长职位?
沐辰追求的,显然是更实际且更长远的东西,而非一时的虚名。
沈长春和张翰听完沐辰这番推心置腹又条理清晰的解释,对视一眼,也都缓缓点了点头。
张翰脸上的不满神色散去,换成了理解和赞赏。
“行,你小子……年纪不大,想得倒挺透。是这个理儿!也罢,副队长那摊子事儿确实杂,你先在组里把根基打牢,将来有的是机会。”
沈长春也微笑道:“你有这个觉悟,很好。高局那边,我也算是能交代了。好好干,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病房内的气氛更加融洽。
慕容清羽这时开口,将话题引向正事。
“我看山木这两天在忙着整理辖区里那些黑道人物的资料,下一步,准备对他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