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沐辰显然早有考虑,“我没打算一上来就全面开战。我初步的想法是……”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平稳地将自己的一些想法,仔仔细细地向李奥多阐述了一遍。
李奥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随着沐辰的讲述,他眼中的惊讶和赞赏越来越浓。
这些计划听起来并不激进,却环环相扣,既有雷霆手段,也有怀柔策略,更透露出对人性弱点和利益关系的深刻洞察。
这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能想出来的,反而更像是一个深谙权术与斗争的老手在布局。
“……大概就是这样,执行后先看看各方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沐辰最后总结道。
李奥多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沐辰的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带着笑意的感叹。
“沐辰啊沐辰,你这脑袋瓜子……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这些招数,一环套一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他拍了拍沐辰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语气感慨。
“沐叔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样子,看到你这么沉稳,这么有谋略,不知道该有多欣慰!”
提到父亲,沐辰的眼神暗了暗,但随即被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现在需要尽快成长,积累足够的力量和资本。”他沉声说道,每个字都像钉入木板,“只有这样,将来才有资格,有能力,去查清我爸当年被害的真相,把该讨的公道,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李奥多收起了笑容,郑重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很重。
“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不只是我,沐叔当年还有很多老部下,老朋友,他们或明或暗,都还在关注着。等你真正成长起来,羽翼丰满的时候,振臂一呼,他们自然会聚拢到你身边!”
病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充满了承诺与决心的分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沐汐清脆的声音。
“饭买回来啦!”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沐汐和安娜提着几个餐盒走了进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冲淡了房间里的严肃气氛。
李奥多立刻恢复了平时爽朗的样子,站起身。
“好了,饭也送到了,我这个‘监工’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他故意板起脸对沐辰说,“接下来给我老老实实养伤,服从小汐的全面管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不听命令,偷偷溜出去‘干活’,我可真派人来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了!”
沐辰笑着连连保证。
李奥多又和沐汐打了招呼,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安娜留下来又和沐辰兄妹聊了几句,约定了下次“讨饭”的时间,也告辞离去。
病房里重新只剩下兄妹二人。
沐汐一边打开餐盒,将还冒着热气的肉酱包子推到哥哥面前,一边看似随意地问:
“哥,安娜警官……人挺好的哈?”
沐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鲜美,他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口应道:
“嗯,人确实不错,业务能力很强,也挺仗义。”
沐汐眨了眨眼,没再多问,只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透过窗户,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
接下来的几天,西城中心医院的病房几乎成了沐辰的临时指挥所。
阳光每日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移动着规整的光斑,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多了纸张翻阅的微尘气和电子设备运行的低嗡声。
沐辰大部分时间都半靠在床上,面前摊开着警用电子记录板,指尖在上面快速滑动、点击和标注。
他让山木开始系统性地搜集和整理西城辖区内所有盘根错节的黑道势力情报,从明面上的帮会头目、地盘划分和主要产业,到暗地里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脉络,以及各势力间的恩怨情仇。
他自己则像一只蛰伏的蜘蛛,一边梳理着山木不断发来的信息丝线,一边冷静地观察着警局内部因人事变动而泛起的涟漪。
他已打定主意,在自身根基尚未牢固且羽翼未丰之前,就稳稳地“蜗”在第五行动组组长的位置上,绝不冒进。
这个位置不高不低,既能接触实务,又有一定的自主权,更重要的是,足够低调,就不会过早成为众矢之的。
任何时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果然,警局内部的人事调整以惊人的效率迅速落地。
白局长荣升警察厅机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