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任何客套和抚慰的话,只是同样干脆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落在寂静而血腥的空气里,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也预示着某些蛰伏于阴影中的东西,即将被搅动。
彪哥按照吩咐安排店里的事情时,沐辰则拉开门来到了外面。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平常这个时候,门口本就不亮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了,但今天却是一片漆黑。
破败的夜店侧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
巷子两侧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墙角堆着看不清内容的废弃物和垃圾袋,散发着一股潮湿霉变与腐坏食物混合的气味。
头顶上,错综复杂的电线像黑色的蛛网切割着灰蒙蒙的天空,几滴冰冷的雨水从屋檐滴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远处隐约传来主街的喧嚣,但这里寂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老鼠窜过的悉索声。
这就是底层人为了谋生挣扎的地方。
沐辰站在略高一级的台阶上,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砖墙,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白的烟雾,目光投向巷子幽深的另一头,似乎在思索,又像只是短暂地放空。
张淑丽跟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隔绝了里面残留的血腥与狼藉。
她身上浅色的休闲服沾染了些许污渍和血迹,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显眼,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疲惫。
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头发,走到沐辰身侧稍下方,保持着一点恭敬的距离。
“你女儿怎么样了?”
沐辰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他的语调很平静,没有刻意关切,就如同询问家人一样自然,目光却依旧望着前方。
张淑丽闻言,脸上却瞬间绽放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柔和光彩,连带着眼底的疲惫都驱散了不少。
“挺好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安稳的幸福,“她每天都很开心,特别喜欢画画。我给她买了一套彩笔和画本,她能自己安安静静画一下午……画太阳,画鲜花,画我和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感慨,
“我从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这简单的平静与希望,对她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沐辰侧过脸,借着指尖香烟的微光,看了她一眼。
那张洗净铅华的脸,在提及女儿时,的确焕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与她之前在风月场所强颜欢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算是回应她的幸福。
“钱还够吗?”
他问得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他给过她一笔安家费,足以让她们母女暂时衣食无忧,远离过去的环境。
“够用!足够了!沐警官!”
张淑丽连忙点头,语气肯定,甚至有些急切,生怕沐辰觉得她贪得无厌。
“以后叫我沐辰就行,既然你答应做我的暗线,那就是自己人,不用称呼的那么生分!”沐辰笑着说道。
张淑丽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和感动。
“好的,沐……辰哥,您给的那笔钱,我们娘俩省着点用,能支撑很久的。我原来也存了些钱,还打算等孩子再大一点,送她去上学,我不想她将来和我一样为了生存而奔波……”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沐辰没对她的计划置评,只是弹了弹烟灰,继续道:“过些日子,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联系你,办理外围暗线人员的正式入职手续。到时候,你需要接受一些训练,可能还有一些基础的设备使用。”
他的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平稳,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安排工作。
“每个月会有固定的薪水,另外,如果你提供的线索有价值,还会有额外奖励。训练要用心些,学到了都是将来保命的资本。”
张淑丽立刻挺直了背脊,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嗯!我一定努力学,绝不辜负您的信任!我也想活着看到女儿长大!”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份工作,更是一条将她从泥泞彻底拉出的绳索,一个让她能真正站在阳光下的机会。
她犹豫了一下,抬眼小心地观察着沐辰的神色,试探着开口:
“辰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店里原来那些姐妹里,有和我情况差不多,想走正道,人也机灵可靠的,能不能……也发展为暗线?”
问完,她有些忐忑地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