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法干脆利落,往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错位的关节便已复位,疼得那些人直抽冷气,却又很快感到舒缓。
“关门吧。”
沐辰接过张淑丽适时递过来的湿毛巾,仔细擦去手上和额头的汗珠与血污,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立刻有伤势较轻的人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去拉下了店里的卷帘门,隔绝了外界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
灯光被调亮了一些,驱散了部分阴影,却也让满目疮痍更加清晰。
“能动的,互相搀扶,去后面休息室,找点干净的水和吃的。”沐辰继续吩咐,“张淑丽,看看有没有干净的布和饮用水,再多准备一些。”
众人依言行动……
很快,前厅只剩下沐辰、张淑丽,以及半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已清亮许多的彪哥。
沐辰在彪哥对面拉过一张尚且完好的凳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说说吧,怎么回事?”
彪哥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牵扯到伤处让他眉头紧锁,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
“沐警官……是,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店里来了个生客,看着挺有钱。他看中了我们这儿一个叫小婉的女孩,非要带她出去‘玩通宵’。按店里的规矩,我一般不答应客人直接把女孩带走过夜,怕出事……但一来,那人出手非常阔绰,直接甩了一沓钱;二来,小婉那孩子……她妈病得很重,急需用钱做手术,她自己也咬着嘴唇点头同意了。我……我就没再硬拦。”
说到这里,彪哥脸上露出悔恨的神色,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沐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听着。
“结果……小婉今天上午都没回来,也没个信儿。我放心不下,就带了一个兄弟,按那人留下的模糊地址找了过去。那地方是个私人会所,守得严实。好不容易见到那家伙,他一口咬定小婉半夜就自己走了,还骂骂咧咧,说小婉伺候得不好,不懂规矩,话很难听。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婉那孩子我知道,特别孝顺,为了给她妈攒手术费,什么委屈都能忍,不可能收了钱不办事,更不可能不打招呼就消失。”
彪哥的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压抑的愤怒。
“我觉着不对劲,就偷偷联系了原来在那片场子混的一个兄弟,让他帮忙打听。他……他偷偷告诉我,小婉根本没走,当晚就被那王八蛋转手……卖给了‘寰宇生物’的人!”
“寰宇生物”四个字一出,沐辰的眼神骤然一冷,仿佛有寒冰凝结。
这个名号,他太熟悉了。
被他送走的鲍勃和李先生就是为这个金主服务的,那是一个盘踞在联邦阴影深处的庞然大物。
“你去要人了?”
沐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彪哥羞愧地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我……我当时气昏头了,又想着小婉那孩子可怜,就带了几个人,硬闯了那个会所,想找那家伙要个说法,至少……至少得知道小婉被弄到哪儿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可能是不想事情闹大,惊动不该惊动的人,表面上安抚我,说是误会,让我先回去,他们稍后联系把人送回来。我……我也知道硬来不行,就带人回来了。结果,刚回店里不到一个钟头……就冲进来一帮人,什么话都不说,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谁打伤你的?”沐辰冷冷地问道。
“领头的那个……我认得,是‘三江龙’手下最狠的打手之一!”
“三江龙……”
沐辰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西城地下世界几个有名的狠角色之一,势力不小,据说和某些帮派乃至官面上的人物都有牵扯。
“沐警官,”彪哥猛地抬头,急切地说,因为激动又咳了几声,“我……我没想给您惹麻烦!真的!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配劳动您的大驾……我……”
他的话语有些混乱,充满了自卑和惶恐。
沐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并没有任何不满。
“我说过,你有事,我会管。现在,先别说这些。”
他顿了顿,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叠不算薄的联邦币,放在旁边尚算完好的小茶几上。
“这笔钱,你拿去。先立刻安排店里所有受伤的人,还有那些女人,分散开,找可靠的地方暂时躲一段时间,时间不会太长。而你马上去正规医院,做全面检查,尤其是胸腔和内脏。我的处理只是临时止血固定,你的伤必须得到系统治疗,否则会留下严重后遗症,将来想治都难。”
“沐警官!这钱我不能要!”
彪哥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牵扯得伤口剧痛,脸都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