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景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出她清秀的眉眼,未施粉黛的脸比上次见时少了几分风尘倦色,多了些健康的红润,气色好了很多,真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意味。
然而,她此刻的眼神却有一丝慌乱与强自压抑的恐惧,嘴唇微微哆嗦。
“沐警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彪哥……出……出事了!”
沐辰半阖的眼睑倏然抬起,所有关于案件的思绪瞬间清空,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定静,仿佛带有某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他当初给过那个叫“彪哥”的底层小头目一个承诺,没想到首先来找他的会是张淑丽。
“他被人打成了重伤,店也被砸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张淑丽语速很快,竭力保持着叙述的清晰。
“现在人在哪里?”沐辰言简意赅。
“还在店里!我也是原来店里的一个姐妹偷偷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张淑丽的眼圈红了,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了,马上到。”
沐辰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讯。
他掀开薄被就要下床,一扭头,却见妹妹沐汐已经站在衣柜边,手里拿着他日常穿的便装。
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和同色系长裤,连鞋袜都准备好了。
她的小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了然和一丝担忧。
“哥,我听到了。”沐汐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和无奈,“你去吧,注意安全。”
沐辰接过衣服,动作利落地换上,略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就是去看看,一个……算是朋友的人,被人打伤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他尽量模糊地措辞,不想让沐汐知道和卷入这些地下世界的纷争。
“好啦,不用解释那么多。”
沐汐走上前,替他理了理夹克的领子,仰起脸,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信任。
“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事……不一样了。只要你平安就好。身体刚好,别逞强。”
她这几天亲眼目睹哥哥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洞悉人心,那种沉稳睿智的气度,让她既陌生又无比安心,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的影子。
再者,医生也确认沐辰的伤势恢复良好,适度活动反而有益。
“放心,处理完就回来。”
沐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拿起一个常备的便携急救箱,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当他赶到那家位于老旧街区的小夜店时,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
霓虹灯招牌歪斜着,闪烁着不稳定的光。
紧闭的卷帘门上留着深深的凹痕和鞋印。
从半开的侧门进入,一股混合着血腥味,酒精味,廉价香水味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酒瓶,翻倒的桌椅,扯烂的装饰布幔铺满地面。
深色的地毯上,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尚未完全干涸。
五、六个粗壮汉子或躺或靠,疼得龇牙咧嘴,低声呻吟。
他们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胳膊不自然地弯曲,有的身上有锐器划开的伤口。
其中,被围在中间那个身材最为魁梧,满脸横肉此刻却苍白如纸的彪哥,伤得最重。
他靠在一个翻倒的沙发旁,胸口有一大片骇人的淤紫,嘴角残留着血沫,呼吸粗重而艰难,眼神有些涣散。
角落的破沙发上,挤着大约十个年龄不一女子,个个花容失色,脸上的妆被眼泪冲花,衣衫不整,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惊恐地望着门口。
张淑丽正蹲在彪哥身边,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试图按住他肋下一处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的手上,浅色休闲服的袖口都沾染了血迹。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沐辰拎着急救箱走进来。
她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站起身,急步迎上,声音带着一丝感动。
“沐警官!”
沐辰对她点了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彪哥身上。
彪哥似乎也认出了他,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彩,挣扎着想要坐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动。”
沐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彪哥身边,放下急救箱。
他先检查瞳孔和脉搏,然后轻轻按压彪哥胸腹部的几处位置,每按一下,彪哥就痛苦地抽搐一下,额头冷汗涔涔。
沐辰的眉头微微蹙起。
从伤处的凹陷程度和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