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死爸爸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有力，“娜娜，你妈妈走得早，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也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要看着你将来出嫁生宝宝，我也就走的时候可以安心了……”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不吉利，连忙住了口。
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女儿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再次失去。
林娜鼻子一酸，却强忍着，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爸爸你说什么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永远年轻健康，到时候我还要带你去环游星系呢！”
“就会哄我开心。”
林成铭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严肃取代，
“你要是真想让我多活几年，就别再这样吓我。说了多少次，让你带着我给你安排的护卫，你就是不听。这次要是他们在，那个……那个疯子怎么可能有机会靠近你！”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加重，心有余悸的怒意和后怕再次翻涌上来。
“谁能想到在学校里，在那么多同学老师中间，会出那样的事嘛……”
林娜小声嘀咕，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但忽然，那个在黑暗与绝望中如同利剑般劈开恐怖的身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冷静的眼神，果断的动作，将她护在怀里时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胸口，还有他制服上沾着的灰尘和……血迹。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苍白的脸颊染上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红晕。
也许……这次可怕的经历，也并非全是黑暗。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羞赧，连忙垂下眼帘。
林成铭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女儿那一瞬间的走神和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未觉，反而夸张地叹了口气，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看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没听进去！唉，我的命好苦啊，女儿大了，不听话了……”
“爸爸！”林娜哭笑不得地用手捂住额头，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红晕，“您可是联邦财务大臣！这个样子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看到，成什么样啊！”
语气里是满满的“嫌弃”，眼底却藏着对父亲如此“失态”的心疼与感动。
“这里又没外人！”林成铭“恼羞成怒”，吹胡子瞪眼，“还不许你爸爸释放一下真情实感了？你个臭丫头，居然敢嫌弃我！”
“我错了，我错了！亲爱的，伟大的，英明神武的爸爸！请您宽恕您最最疼爱的，不懂事的女儿吧！”
林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眉眼弯弯，带着狡黠的笑意。
病房里凝滞沉重的空气，终于因这熟悉的斗嘴而松动了几分。
林成铭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投降”，表情也缓和下来。
他知道女儿在努力调节气氛，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担忧中。
这份体贴，让他心里既酸又暖。
安静了片刻，林娜玩弄着被角，轻声问：“爸爸……那个陈教授，最后会怎么样？”
林成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冰冷。
“你还叫他教授？我看该叫他屠夫和恶魔更合适！这样的人渣，也配站在讲台上？这次他能得个痛快的了结，都算是上辈子积了德！”
话语中的寒意，是久居上位者自然流露的威势。
林娜沉默了一下。
她想起看到的那些“作品”，胃里依旧一阵翻腾。
但她也想起之前偶尔听过的传闻。
“他……确实罪不可赦。不过，我听说，三年前他是因为救一个女学生，才伤了脊椎导致瘫痪的。可那个女学生后来……反而诬陷他对她有非分之想才出事。学院差点因此开除他，后来好像有人证明了清白，但……”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人生，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改变吧。他对艺术的追求，听说以前是非常纯粹和狂热的，课也教得很好。”
“娜娜，”林成铭打断她，语气严肃而疼惜，“爸爸知道你善良，但善良也是要有限度的。无论他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公，都不是他将痛苦转嫁给无辜者，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我见过太多有才华却走上邪路的人，他们的才华，只会让他们的恶行更具破坏力。”
他顿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
“他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把你当成他那些恐怖‘艺术品’的‘素材’，我就绝不可能放过他。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林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求情的话。
是的，那些展示柜里失去了灵性的人腿，那些破碎的家庭……当然还有那个为了救她而与恶魔搏斗受伤的年轻警察……这一切，都让她无法再对陈教授产生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