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北城警局破的。”幻世侧过头,看向女儿,缓缓说道,“而是这个沐辰。他只用了半天时间,就锁定了凶手,不仅安全救出了最后一名被绑架的人质,还将凶手当场擒获。现在,北城那些悲痛欲绝的受害者家属,都对他感恩戴德。”
艾贝尔沉默了。
她杀人如麻,视生命如草芥,但那多是战场上的敌人或是任务目标。
对于底层平民无意义的惨死,她内心深处其实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沐辰此举,让她无法再轻易地用“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来定义。
“等等,”她忽然想起关键,“他是西城的警察,怎么跑到北城去办案?还调动了人手?这不合规矩吧?”
“所以说他厉害,或者说,他背后推动这件事的力量厉害。”幻世目光深远,“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协调了两个组的便衣,暗中围住了整个学院区。在北城警局被真真假假的情报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的时候,他已经看穿了凶手的把戏,还设计把对方钓了出来。”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意味。
“你知道这次被绑架,又被他救出来的人质是谁吗?”
“谁?”
艾贝尔也被这气氛感染,凑近了些,声音细若蚊蚋。
“联邦财务大臣,林成铭的独生女儿。”幻世一字一句地说道。
“嘶——”
艾贝尔这次是真的吃惊了,眼睛瞪得溜圆,
“那位‘财神爷’?联邦多少势力,多少人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林成铭?他的女儿……被沐辰救了?”
她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语气变得复杂,
“那这个沐辰……岂不是一步登天?至少,在联邦体制内,他等于拿到了一块免死金牌,不,是尚方宝剑!”
“至少是一张极其好用的护身符,以及一张潜力无限的人情网络。”
幻世坐直身体,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平静,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们不能,也不该去点破黑鸦被算计的真相了吗?至少,不能从我们这里点破。”
艾贝尔彻底收起了之前的散漫与不屑,脸色变得认真起来,缓缓点了点头。
她终于看清了这潭水有多深,看似简单的佣兵报复背后,竟然牵扯到这么多的关系。
公会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得精准无误。
“这个沐辰……”
她喃喃自语,蓝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先前那丝怜悯和此刻的好奇混合在一起,悄然生根。
她忽然想起自己手中那件一直悬而未决,令她颇为困扰的私事。
几个所谓的“神探”都束手无策。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怎么?”
幻世察觉到女儿神情的变化。
“没什么,”
艾贝尔展颜一笑,重新开始为父亲揉肩,只是眼神飘向了窗外渐浓的夜色,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只是觉得……联邦的警察里,看来也不全是废物嘛。有机会,倒想见识见识。”
幻世瞥了女儿一眼,没有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弧度。
雏鹰总要自己觅食,去接触一些有趣的人,经历一些复杂的事,未必是坏事。
只要不出格就好。
……
和幻世的洒脱不同的是,此刻另一位父亲正在为女儿的健康倾尽全力。
帝都中心区边缘,一栋纯白色的流线型建筑静谧矗立,犹如一枚嵌入钢铁森林的珍珠。
这里没有普通医院的嘈杂与消毒水浓烈刺鼻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恒温恒湿系统带来的柔和清新空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舒缓香薰。
墙壁是温暖的米白色,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不失明亮,走廊宽阔得足以并行两辆医护车,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上简约的艺术灯带。
顶层,整层空间已被彻底清空,无关人员绝迹。
电梯口,安全通道,乃至空中可能的接近路径,都由身着黑色纳米服,佩戴微型耳麦的精悍保镖严密把守。
他们眼神锐利,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肌肉随时处于最佳反应状态。
这里是“圣心”私人医疗中心,联邦顶级权贵的健康庇护所。
此刻,它只为一位客人服务,刚刚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林娜。
宽敞得近乎奢侈的VIP病房,更像一间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庭院景观,绿意盎然,流水潺潺。
室内陈设简约而极致舒适,昂贵的医疗设备被巧妙地隐藏或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