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知道是我？”
那经过处理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清晰混杂着惊讶和玩味以及某种复杂情绪的波动。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然后，缓缓抬起手，抓住了陶瓷面具的边缘，将其轻轻摘了下来。
面具下，露出的正是那张苍白清秀，眼神专注如学者的脸庞——陈传辉。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对着沐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甚至带着点探究意味的微笑，仿佛只是在学术讨论中遇到了一个提出有趣问题的同行。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好奇地问，语气平和，甚至有点请教的意思。
“你那天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无论你如何隐瞒，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们调查的关心。更重要的是你还是坐着轮椅！”
沐辰耐心的说着，仿佛真的是在为陈传辉解惑一样。
“残疾人坐轮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陈传辉有些想不明白地问道。
“我认真看了所有已经发现的受害者照片，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腿部都是被非常细致和精准切割的，显然对方真正的目的只是腿部。而手臂却不同，虽然切割面也很光滑，但显然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才切断的。”
沐辰的话让陈传辉深以为然的认同，也明白了从那时自己就露出了马脚。
“你的推断的很准确，她们都只有腿部才是完美的‘作品素材’，我渴望将它们都完美的保存下来。”
沐辰又扫了一眼周围林立的那些没有了生机的人腿，冷冷地说道：
“我想你在创作的时候，这些女孩还都活着吧？”
“当然，完美的作品都是伴随着痛苦才孕育出来的，她们最后凝固在脸上的表情就是对创作过程的肯定。”
陈传辉也扫视着这些‘作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成就感。
沐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纠结，避免让这个心理已经扭曲的人更加投入。
便继续说道：“除了这些证据链方面的推断外，我如果和你说，最主要是还有一种……直觉，你信吗？”
沐辰看着他，眼神异常认真。
陈传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同样认真，带着探究地审视着沐辰的眼睛，仿佛要从中分辨出真诚与伪饰。
片刻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我信。有些感知，超越了逻辑和证据，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气息辨认。在画室门口，我从你身上，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频率’。”
随即，他又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为什么当时你不直接抓我？那时候我可是毫无防备。”
沐辰微微耸了耸肩，重新挂上了那副带着点无奈和洞察的笑容。
“陈教授，你是聪明人，我想这个问题，就不需要我再回答了吧？”
陈传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自己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佩服。
“对对，我确实问得多余了。若不是为了台上这件‘珍贵素材’的绝对安全，以你的能力和当时的警惕心，恐怕也没有现在这样‘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了。你选择了最有耐心，也是风险最低的方案。”
“我在画室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你的一部分思想。”
沐辰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冰冷的陈列柜，声音低沉了几分。
“包括想要把这些线条，这些弧度！青春、力量、优雅的巅峰全部保存的想法！你想让她们免于衰老和庸俗！”
陈传辉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了极其欣慰，甚至可以说是“知音难觅”的感动神色。
“我知道，”
他轻声说，目光也变得悠远，
“在画室门口，和你对视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你和那些庸碌的警察不同，你能‘看见’，能‘理解’。这很难得。”
“那，”
沐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由“理解”搭建起的脆弱桥梁，语气诚恳，
“看在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点共鸣的份上，陈教授，可以给我一个……救人的机会吗？”
陈传辉脸上的感动慢慢褪去，重新被那种艺术家式的固执和清醒取代。
他笑了笑，指了指沐辰腰间鼓起的枪套。
“你有枪。而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和冷静，枪法一定很不错。最简单的方式，你可以直接在这里打死我。我一死，所有的威胁自然解除，你可以轻松救人。为什么还要‘机会’？”
“陈教授，你很聪明，但……还是不够真诚！”
沐辰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戏谑和看穿一切的锐利。
“我想，你身上一定连接着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测器吧？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