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细致,一丝不苟地检查和调整着工具,如同一位即将进行重要手术的医生,又像一位准备开始创作的雕塑大师。
他,就是“骨瓷师”。
平台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可以借以潜伏接近的掩体。
光束照亮了平台和周围一小圈范围,之外便是浓郁的阴影。
沐辰所在的通风口,正在那片阴影区域的上方。
短暂的权衡后,沐辰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等慕容清羽,也无法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从阴影中无声靠近平台。
他需要对话,需要制造机会,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滑出,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没有刻意隐藏,而是就那样,从大厅边缘的阴影中,一步步,从容地走到了光束边缘的明暗交界处。
让自己的身形一半沐浴在冷光下,一半留在黑暗中。
“我以为你会选择更直接的方式,比如……从某个角落开枪。”
“骨瓷师”没有回头,依旧在摆弄着他的工具,但陶瓷面具下传来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混合了电子失真与本身音色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沐辰也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莫测。
“哦?你知道我来了?”
“骨瓷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陶瓷面具上那两个黑洞般的眼孔,仿佛穿透了光线与黑暗,准确地“看”向了沐辰的方向。
“我也是刚刚,在调整最后一道射灯角度时,才隐约感觉到……某种‘注视’。很轻微,但很特别。你们真厉害,竟然能找到这里,而且……这么快。”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货真价实的佩服。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不尝试去别的隐秘点,我相信你一定不只有这里可以隐藏身份!”
沐辰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话,一边目光快速扫视着平台上的一切细节。
他在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机会,也在评估直接动手的风险和成功率。
高台上的林娜感知到了新的动静和沐辰的声音,她挣扎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侧过求救的脸,努力看向沐辰的方向,泪水流淌得更凶了。
那呜呜声中,似乎多了一丝混合着绝望与微弱希望的情绪。
“你们既然能如此精确地盯上这最后的‘工作室’,我想,其他我精心准备过的备选地点,此刻恐怕也早已在你们的监视之下。再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就失去了‘创作’应有的从容与美感,没意思了。”
“骨瓷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艺术家的偏执和对“游戏”品味的追求。
“佩服,你很聪明,还很有涵养,尤其是对艺术的那种追求。”
沐辰点了点头,语气显得颇为真诚。
他听得出,对方这番话并非完全虚张声势,而是其扭曲价值观下的真实想法。
“骨瓷师”似乎对这份“理解”感到愉悦,面具下的声音都轻快了一丝。
“你也不错。年纪轻轻,不仅洞察力敏锐,行动果决,更重要的是……你似乎能理解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通过沐辰一直保持开启的通讯器,清晰地传回了连接在上面每个关注的人耳中。
频道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聆听着这如同走在刀锋上的对话。
“那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想你也一定很清楚了。如果你能答应,我可以放你一马!至于之后你怎么逃亡,那就各凭本事了。”
沐辰不再绕圈子,目光直视着陶瓷面具后的黑暗,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嗯,确实很清楚。不过,很抱歉,这次我不能答应你。”
“骨瓷师”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这是‘永恒之美’系列最后,也是最核心的一件‘作品’。我倾注了最多的心血,选择了最完美的‘素材’,设计了最契合的‘仪式’与环境。她的双腿线条,尤其是跟腱到小腿肚的弧度,以及大腿肌肉在紧绷与放松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感……是真正的母神杰作。我必须完成它,让她免于将来必然到来的衰老,松弛与庸俗。这是……使命。”
沐辰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轻轻耸了耸肩,没有再试图用言语说服。
他知道,对于已经将这套扭曲逻辑内化为信仰的人,语言是苍白的。
“骨瓷师”见他沉默,反而轻笑起来,笑声透过面具显得有点闷。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