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乔山依言坐下,正好与高彬相对。
他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诚恳。
“局长,您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配合好局长和高副局长的工作!”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服从态度,又巧妙地将自己定位在“配合”的角色上。
白谨言看着分坐自己左右两侧的两位副局长,清了清嗓子,正斟酌着如何用最稳妥和最能凝聚共识的措辞来讲述眼下这烫手山芋般的情况……
就在这时,高彬放在膝盖上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亮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
高彬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瞬间拧紧,甚至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
白谨言敏锐地捕捉到了高彬的神情变化,心中咯噔一下,沉声问道。
李乔山也立刻将目光投向高彬,脸上那模式化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探究的神色。
“局长,李副局长,”
高彬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无奈和一丝怒意,
“那件事情……瞒不住了。刚刚……上了联邦新闻台的紧急插播!现在,全联邦的媒体恐怕都闻风而动了,记者已经聚集在了学院区小剧场外面,正在做现场直播报道!”
“什么?!”
白谨言几乎失声,而李副局长则是一脸疑惑。
白谨言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办公桌前,迅速启动了墙上的全息投影设备。
柔和的光线投射而出,瞬间在办公室中央形成清晰的立体影像。
正是联邦新闻台那个熟悉的女记者,站在明显是舞蹈学院小剧场外的背景中,声情并茂、语速飞快地进行着报道。
她的话语,如同冰雹般砸在三位西城警局高层的心上。
“……财务大臣林成铭阁下的独生爱女……”
“……自称‘骨瓷师’的凶犯发来挑衅物品和求救录音……”
“……警方尚未公布任何进展……”
随着女记者的播报,以及那段虽然短暂却足够清晰的录音在安静的局长办公室内回荡。
三位西城警局实权人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白谨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高彬的眼镜片后的目光阴沉无比,而李乔山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僵硬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全息投影中开始出现所谓“特邀专家”对案件进行各种不负责任的猜测和渲染时,白谨言再也忍不住,用力挥手关闭了投影。
刺眼的光线消失,办公室重新被相对昏暗的自然光笼罩,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仿佛刚才那段激昂的报道抽走了房间里所有的氧气。
李乔山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看向白谨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
“局长……您刚才要和我商量的事情……不会……不会就是这个吧?”
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仍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正是这件事。”
白谨言重重地坐回沙发,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仿佛这样能缓解那突突直跳的头痛,
“而且,老李,很不幸,或者说……很‘幸运’,我们西城警局,已经被彻底搅和进去了,现在想抽身,已经绝无可能。”
他简要将沐辰如何接到报案,如何第一时间控制现场,目前正在前线侦破的情况说了一遍。
也提到了高彬已经调派了便衣行动组进行外围布控。
李乔山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愣在那里,好半晌没有反应。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利害关系,最终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趟浑水,他李乔山,以及他背后代表的势力,已经避无可避地踏了进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次,话语里少了那些虚浮的客套,多了几分罕见的、甚至带着点苍白的真诚。
“高……高兄,”
他看向高彬,连称呼都变了,
“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需要我们……需要我这边做什么?你尽管说!”
他明白,此刻已没有退路,唯一的生机就是全力支持前方,争取最好的结果。
否则,一旦失败,滔天巨浪之下,他绝无幸理。
同时,他心中也泛起一丝苦涩和后悔。
早知道是这种事,今天或许该“恰好”不在局里。
但他更清楚,白谨言既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