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慕容清羽,目光中充满战意。
“现场来看,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且充满仪式感的连环作案。”沐辰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那枚刻着‘18’的髌骨,很可能不是序号,而是……计数。”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这可能代表罪犯应该只是一个人,而他带走的,是第十八个受害者。”
慕容清羽眼神一凛,缓缓点头。
“符合连环杀手的行为特征,尤其是这种带有明显‘收藏’和‘展示’欲望的。我立刻让人把一年内,不,扩大到两年,学院区及周边所有报告的女性失踪案,尤其是年轻女孩的,全部资料调出来,进行并案分析,寻找所有可能关联的线索。”
“尽快。”沐辰补充道,“我有一种感觉,这家伙很自信,甚至可能很享受这种‘近在咫尺’的感觉。他离我们,也许并不远。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学院区,或者……就在我们日常忽视的角落。”
慕容清羽深深看了沐辰一眼,没有再多问,立刻转身去布置任务。
他的步伐迅捷而稳定,带着一种临战的紧绷。
现场勘查人员仍在忙碌,拍照、取证、采集可能的微量痕迹。
沐辰再次走进了那间更衣室。
门内的空间似乎比之前更加阴冷和滞重。
他站在门口,目光掠过那把椅子,空荡荡的房间,最终定格在地板中央的芭蕾舞鞋和那枚惨白骨块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闭上了眼睛。
并非依靠视觉,而是在调动另一种更敏锐的感知。
作为曾经站在黑暗巅峰的顶级杀手,他对于“恶意”和“杀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却冰冷粘腻的气息,那是一种对生命彻底漠视,甚至带有扭曲愉悦感的……邪恶余韵。
前世,他研究过世界上几乎所有的谋杀模式。
为钱,为仇,为情,为政治,为信仰……还有为数不少,仅仅是为了满足某种扭曲内心,堪称“艺术”或“仪式”的变态欲望。
那些卷宗和案例曾是他理解人性黑暗面的教材。
但此刻,这个尚未谋面的凶犯,其动机仍让他感到脊背窜过一丝寒意。
因为这似乎超越了那些相对“常见”的黑暗驱动力。
这不是为了获取实际利益,也不是出于激烈的个人仇恨。
这更像是一种纯粹以控制和毁灭美好为乐的邪恶。
选择林娜这样自身条件极其出众的女孩,在安保相对严格的艺术学院内,以这种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方式公然“带走”并留下标记……
这是挑衅,是炫耀,也是一种扭曲的“创作”。
沐辰睁开眼睛,眸色深不见底。
他走到证据标记旁,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凝视着那只孤零零的舞鞋和其中刺目的白骨。
“十八……”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数字。
这不仅仅是一个计数,更可能是一个阶段的完成,或是某个新“篇章”的开始。
而林娜,不幸成为了这个节点上的“作品”。
时间紧迫。
每分每秒,林娜生存的几率都在下降。
凶犯的“仪式感”越强,通常意味着他对受害者的控制欲和“处理”方式也越固定、越……不容打扰。
这个家伙究竟藏在哪里?
是以什么样的面孔,注视着这片因你而起的骚动?
正当沐辰独自站在更衣室门口,试图从那份残留的冰冷“余韵”中捕捉更多无形线索时,一阵密集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打破了后台压抑的寂静。
脚步声训练有素,沉稳有力,由远及近,迅速穿透了外围警戒线。
沐辰转身,走出更衣室,迎向主通道。
只见一行人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为首的正是特行部第七局行动队队长李奥多。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特制作战服,没有佩戴过多标识,但挺拔的身姿和冷峻如岩石的面容自带一股肃杀威严的气场,仿佛能将周围嘈杂的空气都镇压下去。
午后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肩头投下利落的剪影。
他身后除了沐辰曾见过的周毅和宋峰外,还有四五个生面孔。
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但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神情冷肃,动作间带着一种长期处理极端事件所特有的紧绷与高效感。
他们无声地跟随在李奥多身后,瞬间让后台区域本就凝重的气氛又添上了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沐辰快步迎上,在适当的距离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清晰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