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距离约五十米左右的另一栋同样荒废但结构更完好的两层建筑。
建筑二楼的窗口有微弱的光,似乎是烛光。
而窗口处,似乎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窗前,正朝他们这边望来。
没有狙击镜的荧光,没有武器瞄准的征兆,只是单纯的观察。
沐辰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慕容清羽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方向。
慕容清羽立刻会意,锐利的目光扫过去,也捕捉到了那抹异样。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找到他了。
他们没有惊慌,也没有立刻拔枪。
沐辰将日记本小心地放回铁盒,收好。
然后,两人关掉手电,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离开小屋,重新回到已经夜色笼罩的荒草街道。
他们没有奔跑,只是步伐稳定而迅速地穿过中间那条杂草丛生的小径,来到对面那栋小楼前。
楼门虚掩着,仿佛早已在等待访客。
沐辰在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然后抬起手,用指节在斑驳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开。
短暂的沉寂后,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文尔雅的邀请意味。
“请进。”
沐辰推开虚掩的门,慕容清羽紧随其后,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枪套附近。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灰尘比对面少得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
那是淡淡的消毒水、旧书、草药,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缓慢烹煮肉类带来的微腥。
走廊尽头是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两人拾级而上,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
二楼是一个打通的大房间,光线比一楼稍好,因为几扇窗户的窗帘都拉开了一半,让黑暗得以涌入。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老式的圆形木桌,桌上布置得如同一个诡异而虔诚的祭坛。
四个透明的玻璃罐整齐排列,罐内盛放着暗红色的液体,浸泡着隐约可见的、形态可辨的人类器官。
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花草、点燃的廉价香烛,以及那本手抄《净化之书》的复印稿。
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图表。
有韦伯家族成员详细的医疗记录图表、器官匹配度分析、复杂的宗教符号图解、还有一张被放大的韦伯全家福。
在全家福上,属于马蒂亚斯的脸部被小心地剪下,单独贴在照片旁边,仿佛一个被分割出去又试图回归的幽灵。
一个男人,就坐在祭坛旁。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身形消瘦得近乎嶙峋,裹在一件略显宽大、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里。
他的面容与汉斯·韦伯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的轮廓,但更加柔和,也透着一种被常年病痛和精神折磨侵蚀后的脆弱与异常平静。
他的眼睛很大,眸色很浅,在暮光中显得异常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仿佛盛着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
慕容清羽瞳孔微缩。
那把椅子的款式,与韦伯别墅餐厅里摆放的椅子,一模一样。
男人面前的小火炉上,正用一口小陶罐烹煮着什么,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微响,散发着那股奇异的微腥气味。
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柄木勺,正轻轻地、有节奏地搅拌着,神情专注得如同正在进行某项神圣的仪式。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楼梯口出现的沐辰和慕容清羽。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近乎好奇的打量。
“马蒂亚斯?”
沐辰率先开口,声音平和,脸上带着一丝淡淡友好的微笑,仿佛遇到是一个久未见面的旧识。
“是的。”
马蒂亚斯也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而苍白,与他身处的诡异环境形成惊人反差。
他放下木勺,做了一个清雅的手势,指向房间内另外两把空着的普通样式的椅子。
“你们好,两位警官。请坐。”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招待误入家门的客人。
慕容清羽没有动,保持着戒备姿态,身体微微侧向楼梯口方向,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的布局和可能的威胁。
沐辰则坦然地点点头,走到一把椅子前,从容坐下,仿佛真的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茶话会。
“你在等我们?”沐辰问道。
他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