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马蒂亚斯的日记
    两人默契地没有开灯,只是各自打开了战术手电。

    光束切开昏暗,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们开始分头仔细检查一楼。

    客厅、厨房、一个狭小的卫生间……除了覆盖的白布和最基本的陈旧家具,几乎空无一物。

    没有个人物品,没有生活痕迹,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的样板间,却又弥漫着一种长期“被使用”后留下的空洞感。

    直到他们上到二楼后,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比客厅稍大,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书架。

    与外面不同,书架上并非空空如也,而是塞满了书籍。

    手电光扫过书脊,这里面有大量艰深的宗教典籍,包括多种版本的《母神圣典》及一些冷门教派的著作,还有哲学论著,尤其关于存在、痛苦、救赎主题的。

    剩下的就是关于解剖学、病理学、免疫学、器官移植前沿研究等医学专著,在书架的顶部还有一些关于精神控制和邪教心理学的书籍。

    这些书的书页边缘大多磨损严重,显然被反复翻阅。

    沐辰随机抽出一本,只见每页的空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字体各异的批注。

    两人又随机抽了几本书查看,发现都写满了批注。

    其中有些批注字迹略显稚嫩歪斜,有些则逐渐变得工整、锐利,甚至透出一种狂热的专注,甚至还有些地方字迹力透纸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书写。

    沐辰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书籍和批注,仿佛在阅读一个人精神畸变的编年史。

    他的手指拂过书脊,最终停在一幅挂在书架侧面的小型油画上。

    油画内容是一幅常见的静物写生,但画框边缘与墙壁的接缝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空隙,且周围的灰尘分布也略有异常。

    他示意慕容清羽过来。

    两人仔细检查后,慕容清羽用匕首小心地插入缝隙,轻轻一撬。

    油画连同后面一小块薄薄的木板被移开,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手工挖掘出的、大小刚好能放入一个盒子的隐蔽孔洞。

    洞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旧铁盒。

    沐辰戴上手套,小心地将铁盒取出,放在书桌上。

    盒盖没有锁,只是扣着。

    他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厚厚的、封面是廉价硬壳的日记本,以及几张边缘磨损的照片。

    沐辰拿起日记本,就着手电光,和慕容清羽一起翻阅。

    纸页已经泛黄变脆,字迹从稚嫩到成熟,记录着一个灵魂从困惑到痛苦,最终走向彻底扭曲与决绝的历程。

    日记的开始,笔迹歪斜,用力不均,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

    “今天妈妈又带医生来抽我的血,好疼……她说这是为了‘家庭健康’,是我的责任。可是我害怕打针……”

    “爸爸说我是特别的,我的身体能帮助弟弟和妹妹。可是为什么帮助别人要让我这么痛?”

    “福利院的护工爷爷偷偷给我糖,他说我可怜。我不明白,我有爸爸妈妈,虽然他们不常来看我,为什么可怜?”

    随着日记地翻阅,字迹逐渐稳定,但笔画间透露出的压抑和挣扎更加强烈。

    “他们给我看了一本叫《净化之书》的手抄本。里面说,痛苦可以净化罪孽……他们说,我的痛苦,是在净化家族因为生养我而背负的‘原罪’?可是……生下我,是我的罪吗?承受这些,为什么是我的责任?”

    “弗雷德里克的手术后恢复得很好,爸爸很高兴,说我‘做得好’。索菲亚用了我的骨髓后,画了一幅很美的画……可我躺在床上,浑身都疼。我的‘好’,为什么建立在我的‘疼’之上?”

    “我开始偷偷看别的书,医学的,宗教的……我想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容器’吗?盛放他们的健康和我的痛苦?”

    日记的尾声,字迹变得锐利、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清晰和狂热。

    “我读懂了。我终于读懂了那本《净化之书》被他们扭曲的核心!它真正的奥义,不是要求弱者牺牲自我去净化强者——恰恰相反!是拥有力量的强者,应该主动牺牲自己的权力、健康、乃至生命,去净化那些被他们伤害、剥夺的弱者!他们全都读反了!他们把经文当成了掠夺的许可证!”

    “如果我的血肉,我的器官,注定要被这个家族吞噬,用以延续他们腐朽的生命……那么,至少,让我来定义这场‘吞噬’最终的意义。让我来为他们书写结局。”

    最后几页,笔迹狂乱而决绝,像是最终的仪式宣言:

    “第一步:让他们亲身体验我曾承受的‘净化’之苦,正如他们对我所做的那样,在痛苦中‘忏悔’,哪怕只是肉体的。”

    “第二步:取走他们在痛苦中得以‘净化’的器官。这不是掠夺,是收取‘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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