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三个字,却让女人和中年男人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老板没有立刻斥责或宣判,意味着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你们两人,立即中断所有非必要联络,前往‘七号安全屋’,进入完全静默状态。没有我的直接指令,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不得进行任何操作。”
电子音下达指令,不容置疑。
“公会和组织的后续事宜,由我来处理。”
“是,老板!”
女人立刻应道,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更低。
“那……韦伯家这条线引发的后续……第三局已经全面介入,我们是否还要尝试……”
“韦伯家的事,到此为止。”
电子音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断腕般的决绝。
“第三局的深度介入,意味着官方层面已经盯上,任何进一步的干预都风险极高,且收益为零。立即启动‘断尾’程序,所有与韦伯家族有直接关联的人员、资金通道、联络节点,在三小时内,全部、彻底、干净地切断。相关记忆清除程序同步执行。确保任何调查,到此为止。”
女人的心沉了一下。
这意味着要牺牲掉经营多年的一条重要支线,以及线上那些或许还不知情、或许忠心耿耿的“棋子”。
但她不敢有丝毫质疑。
“明白,老板。立即执行‘断尾’程序。”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头顶的名字。
“那……‘马蒂亚斯’呢?这个源头……”
“不用管了。”
电子音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
“他已经是一颗‘死棋’。他的目标已经完成,行动轨迹也会必然暴露。西城警局,还有第三局,会替我们找到他,处理他。我们没必要再为一个注定被清除的目标,投入任何资源和承担任何额外风险。让他和追捕他的警察们,自己玩这场猫鼠游戏吧。”
“是,老板!我们立刻前往安全屋,并启动‘断尾’程序。”
女人最后确认。
通讯切断。
祈祷室里重新被死寂和昏暗笼罩。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不知疲倦地跳跃着,映照着两个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身影。
中年男人长长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声音虚脱。
“韦伯家那条线上……可是有不少我们经营了多年、位置关键的人啊……还有那些资金通道……”
女人的斗篷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抽筋般的吸气声,那是她在咬牙。
“执行命令。”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坚硬,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老板说得对,现在是断腕求生的时刻。任何的心软和犹豫,只会让我们所有人都陪葬。立刻分头行动,要快,要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活口和证据。”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
“我明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劲,“你自己……也小心。”
“嗯。”
女人难得地,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回应。
“办完事,直接去‘七号’,我们在那里汇合。”
“知道。”中年男人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和担忧,“女儿那边……你找个合适的借口,安抚好。短时间内,我们可能没法联系她了。”
女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没有更多的告别或鼓励。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迅速而无声地拉开祈祷室厚重的橡木门。
门外走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圣坛微弱的反光。
他们像两道真正的阴影,迅速融入黑暗,朝着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教堂复杂建筑的幽深廊道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暮色如血,缓缓浸染着帝都远郊的天空。
沐辰和慕容清羽驾驶着那辆老款黑色蝰蛇警车,沿着越来越崎岖偏僻的线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片被遗弃的居住点。
资料中记载的“郊区小屋”,就矗立在这些空置的小楼中。
那是一栋看起来相当低调简朴的两层砖石小楼。
外墙是未经粉刷的灰黑色砖块,部分墙皮已经斑驳脱落,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窗户不大,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昏黄暗淡的光。
小楼周围用低矮的锈蚀铁艺围栏象征性地圈出一片院落,里面杂草丛生,几棵营养不良的树木枝丫扭曲。
整个建筑与环境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