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长期处于这种环境,目睹或亲身经历不为人知的黑暗。心灵畸变的种子早已埋下。即使将来长大,侥幸离开这里,其中一部分人,也很可能成为对生命缺乏基本敬畏、甚至以伤害他人为乐或为常的……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有些人已经没救了……”
他完全能理解这种扭曲是如何发生的。
前世某些特殊训练营的经历,让他见过太多人性被系统性摧残后留下的废墟。
绝望、麻木、仇恨,最终往往导向自我毁灭或对外界的疯狂攻击。
“建立这里的人,真他妈该死!”
慕容清羽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用力掼在地上。
皮鞋底毫不留情地碾上去,反复旋转,仿佛脚下踩的是某个具体仇人的脸。
直到那点火星彻底熄灭,与尘土融为一体。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戾气。
“是啊,确实该死。”沐辰附和。
他的声音里却没有慕容清羽那种外露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沉冰冷的认同。
“但这样的地方,在联邦的角落里,并不是个例。阳光照不到的缝隙太多。”
他摇了摇头,转身开始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银色轿车走去。
“我们只是两个警察,又如何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
他的话理性到近乎冷漠,却也是残酷的现实。
慕容清羽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沐辰说得对,但这种无力感更让人憋闷。
“那接下来怎么办?”
慕容清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时问道,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福利院方向,
“那个老护工……”
他没有往下说,只是点了一句。
他已经看出来,沐辰是找借口单独和老护工去了解情况了。
沐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没有立刻回答慕容清羽的问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眼神深邃。
“先离开这里再说。”
沐辰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需要时间消化老护工的话,更需要评估这些信息的价值,才能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慕容清羽点点头,不再多问。
铁门被缓缓关上,铁栓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仿佛将那个灰暗的世界暂时隔绝。
银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圣安娜儿童福利院,将那一片灰暗与沉重暂时抛在身后,汇入了通往市区的车流。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
两人各自陷入沉思,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们脸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
同一时间,西城警局,第三队队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身形瘦削、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的高副局长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浅笑,镜片后的眼睛兴奋地扫视着室内。
他是从白局长办公室直接过来的。
花溪别墅灭门案牵扯出的波澜越来越大,上面关注,第三局介入。
这让原本或许能成为一份漂亮政绩的案子,变成了需要极高政治智慧和平衡手腕的烫手山芋。
高副局长深知今天局势的微妙与关键,他必须亲自坐镇,时刻掌握第一手动态。
“高局。”
沈长春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赶紧走到门边把高副局长让进来。
“沐辰那边,进展如何了?还顺利吗?”
高副局长摆摆手,问话的同时,很自然地走到沙发区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显得从容。
“白局长那边已经通过了,沐辰接手第五组。”
“太好了,沐辰那边一切顺利!”
沈长春拿着实时更新过来的电子记录板,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次多亏把第三局拉进来了,截止现在挖出来的猛料简直是触目惊心,骇人听闻!光看这些,我后背都发凉。这要是全靠咱们自己扛……”
说着,他把手里的电子记录板拿给高副局长。
没有说下去的话,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以西城警局的层级和能量,根本接不住这么深、这么黑的雷。
高副局长脸上那抹习惯性的微笑加深了些。
他接过电子记录板,手指推了推眼镜,一边开始仔细浏览,一边欣慰地说道。
“嗯,沐辰这次确实做得很不错,有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