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检查过了,暂时安全。你是不是……有什么关于‘马蒂亚斯’的事情,想告诉我?只有现在,在这里。”
老护工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木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焕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悲伤和终于找到倾诉机会的复杂光彩。
他的嘴唇哆嗦着,警惕地再次看了看空荡荡的厕所门口。
然后才向前凑近一点,用几乎气声的音量,颤抖着说道:“那孩子……马蒂亚斯……我记得他。他很……可怜。”
老人的声音干涩,带着岁月磨损的沙哑。
“他不是一直在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周末或者放假,就会有一辆看起来很贵的黑车来接他,说是……韦伯家接他去过周末。”
沐辰眼神一凝,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可是……”
老护工的声音更低了,充满了不忍。
“每次被接走再送回来,那孩子就更加沉默,更加……害怕。有时候好几天不说话,只是缩在墙角。我……我有一次轮值夜班,发现他发烧了,带他去浴室想用温水擦擦身体降温……”
老人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眼中浮起泪光,声音哽咽。
“我看到了……他瘦瘦小小的身体上,有很多奇怪的……瘀青。不是磕碰的那种,是……一块一块,青紫色的。还有……胳膊上、腿上,有很小的红点,像是……像是针扎过的痕迹,新的叠着旧的……”
沐辰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目光更加深邃。
“后来呢?档案上写他被‘远房亲戚’接走了?”
老护工用力摇头,脸上露出恐惧和愤怒交织的神情。
“不是!根本不是!就是韦伯家!那天来了好几个人,开得还是那辆黑车,但气氛不一样,很……很凶。院长亲自陪着,让我们所有护工都不准靠近后院。他们是从后院侧门把孩子带走的!什么‘远房亲戚’,都是骗人的!从那以后,马蒂亚斯就再也没回来过。”
“过了几年,”
老护工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可怕的秘密。
“我偶然听到当时一个也被带走的司机喝醉了说漏嘴,说那孩子……好像从韦伯家关他的地方跑掉了。但具体是哪里,他死活不肯再说,第二天就辞职不见了。”
沐辰沉默地听着,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
一个被韦伯家视为“所有物”或“实验品”的孩子,定期被带走“使用”,身上留下不明伤痕和针孔,最终被彻底带走,几年后传闻逃脱……
“他在这里的时候,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吗?”
老护工努力回忆着,泪水终于滑过他布满沟壑的脸颊。
“他平时……几乎不开口。只有一次,那是在他又一次被送回来,身上带着新伤,半夜发噩梦哭醒的时候……我偷偷过去看他,他蜷成一团,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祈祷,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人模仿着孩子当时虚弱颤抖的语调。
“‘我不是我……我是容器……要干净……里面要干净……母神原谅……’”
‘我不是我,我是容器,要干净,里面要干净,母神原谅……’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插入了沐辰脑海中关于《净化之书》、关于扭曲仪式、关于韦伯家族黑暗秘密的锁孔!
沐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寒意和怒火。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护工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谢你,师傅。你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为了你的安全。后续警方会调查清楚,给那个孩子,也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老护工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除了悲伤,终于有了一点点如释重负的希望。
沐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陈旧压抑的厕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
马蒂亚斯——这个被抹去存在、被当作“容器”的孩子,很可能就是一切罪恶的起源,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而他,还活着,并且逃脱了。
现在,他会在哪里?
沐辰知道,他们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但前方的黑暗,似乎也更加浓重了。
走出圣安娜儿童福利院主楼,午后略显西斜的阳光迎面洒下。
虽然带着温度,却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寒意,才落到皮肤上。
沐辰站在门口,微微仰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肺腑间那股陈腐而压抑的气息。
慕容清羽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他难得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用金属打火机“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