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正是他。”沐辰肯定地点头。
“哦……有印象。”克洛德缓缓说道,语速很慢,像老旧的留声机在播放,“那时候……韦伯先生刚刚给教会捐了一笔善款,用来修缮……西翼快要坍塌的回廊。主教很高兴。”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慕容清羽几乎以为他又陷入了呆滞,他才继续道,“那孩子的洗礼……本来不该是我主持。但主教说,为了感谢韦伯先生的慷慨,让我去……显得更郑重些。”
沐辰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慕容清羽则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微型电子记录器,准备记录关键信息。
克洛德端起机器人递到手中的茶杯,颤巍巍地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涩的嘴唇。
“那个叫马蒂亚斯的孩子……很瘦,非常瘦小,脸色白得不像话。眼睛很大,但里面……全是害怕。”
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回忆某种令人不适的画面。
“我拿着圣杯,要把圣水点在他额头的时候……他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一缩,差点……差点把杯子打翻。圣水也洒了一些。”
他又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韦伯先生……当时就站在旁边,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听见他低声斥责了一句什么……很严厉。是韦伯夫人……艾尔莎夫人,她立刻上前,轻轻搂住了那孩子,低声安慰他,也劝住了韦伯先生。仪式……才勉强继续下去。”
“后来呢?关于这个孩子,您还知道些什么吗?”沐辰追问,声音放得更轻。
“后来……”克洛德努力思索着,“听说……孩子没有跟韦伯夫妇回家。被送到了……一家福利院。是圣……圣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他的记忆开始出现不确定的跳跃。
“再后来……没过多久,就听说……那孩子‘蒙母神恩召’,‘回归母神怀抱’了。马蒂亚斯……可怜的孩子……”
他用了一个教会对孩童夭折的委婉说法。
说到这里,克洛德的眼神忽然彻底涣散开来,刚刚那点回忆带来的清晰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困惑。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目光缓缓扫过沐辰和慕容清羽,嘴唇嚅动了几下。
最终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老年人常见遗忘的茫然语气问道:“你们……是谁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梅立刻蹲回他身边,温柔但坚定地再次握住他的手,重复道:“外公,这两位是警察局的警官,来问您一些以前的事情,帮助他们破案。”
“哦……警察啊……好,好,请说……”
克洛德点点头,但眼神依旧茫然,显然已经不记得刚才的对话了。
沐辰看到李梅脸上浮现的无奈和心疼,明白再问下去意义不大。
老人间歇性的清醒窗口已经关闭。
他站起身,对克洛德微微躬身:“克洛德先生,谢谢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帮助很大。您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李梅安抚好外公,示意机器人过来,推着老人缓缓走向洒满阳光的庭院。
她转身走回客厅,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外公他……年纪大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记忆也……”
“我们理解,已经提供了非常关键的信息,非常感谢。”沐辰真诚地说。
李梅看了看墙上的复古挂钟,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快到中午了,两位警官如果不嫌弃,就在我这里简单用点午餐吧?虽然只是家常便饭。”
沐辰闻言,目光极其隐晦地再次瞥向慕容清羽,意思明确。
慕容清羽心下无奈,但反应迅速,脸上立刻浮现出略带歉意的笑容,对李梅说:“李梅小姐,真的非常感谢你的盛情邀请。不过我们手头这个案子时间确实非常紧,一刻也耽搁不得。下次吧,”
他语气自然地衔接道,目光真诚地看着李梅。
“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今天的帮助。”
“真的吗?”
李梅眼睛微微一亮,那份属于年轻女孩的雀跃不经意流露出来。
“当然,我说话算话。”
慕容清羽笑着保证,那笑容极具感染力。
李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她想了想,仿佛下了个决心。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我再帮你们一个忙吧!你们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转身快步上楼去了。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沐辰和慕容清羽。
慕容清羽斜睨了沐辰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调侃道:“让我请吃饭?这是你的意思吧?”
沐辰面不改色,同样低声回道:“放心,到时候你们‘浪漫工作餐’的所有开销,我私人